广志迷迷糊糊地醒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耳边就传来了野原银之介那兴奋又洪亮的大笑声。
夹杂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吵得人耳膜都微微发颤。
“这是怎么回事?外面怎么这么吵?”
广志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语气里满是疲惫和疑惑。
不止是他,身旁的美伢,也朦朦胧胧地坐了起来。
她伸手揉着眼睛,眼神迷茫,显然也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的。
“应该是老爸他们在聊天吧。”
广志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轻轻叹了口气吐槽道。
“这聊天的声音也太大了,未免有些太嘈杂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在东京那边,这样吵闹喧哗,可是很失礼的行为,说不定还会被邻居投诉。”
但广志心里也清楚,这里不是东京,也不是春日部。
这里是秋田县大曲市,还是大曲市的乡下村庄。
是彻彻底底乡下人聚居的地方,和东京截然不同。
那些在东京被奉为圭臬的礼仪,在这里,根本没什么用武之地。
毕竟,在这里相处的,都是祖辈就生活在这里的人。
而且大部分人,都姓野原,本就是同宗同族的亲人。
既然是同族至亲,又何必太过在乎那些繁文缛节的礼仪?
不像东京那样,城市化高度发达,人们来自五湖四海。
彼此之间,没有血脉联系,也没有深厚的情谊,大多冷漠疏离。
所以,才会格外看重礼仪,看不起大声喧哗、影响别人的行为。
美伢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带着几分理解:“可能是公公太高兴了吧,不然,很少能看到他这样闹腾。”
广志闻言,想起自己印象里野原银之介的种种行为。
对这个光头老爸也是满心无奈,摇了摇头。
毕竟广志对于自己的老爸那是相当的了解,而且在漫画当中的人设也是一向都是相当不靠谱,爱热闹、爱炫耀。
“算了,就这样吧。”广志又轻轻叹了口气,顺势抬起头,看向墙上挂着的挂钟。
当看到表盘上的时间时,他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开口喊道,“哎呀,美伢,你快看,现在已经快晚上了!”
美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了五点四十五分。
她恍然大悟,轻轻点了点头:“怪不得公公这么开心地聊天。”
“应该是家里的亲戚们都到了,他正在和大家热闹聊天呢。”
广志也点了点头,语气认真:“那咱们也赶紧起来吧,别再睡了。”
“既然亲戚们来了,咱们也得出去见见,好好拜访一下。”
“是啊,是啊,可千万不能失了礼节呢。”美伢连连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被褥。
被褥里,小新正睡得香甜,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小白则蜷缩在小新身边,浑身的毛发蓬松柔软,像个雪白的棉花糖。
“小新,小白,你们两个也该起床啦。”
美伢轻声呼唤着,语气温柔:“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该起来吃点东西了。”
“哎?天亮了吗?”
听到呼唤声,小新和小白纷纷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们都还迷迷糊糊的,眼神迷茫,慢慢从被褥里坐了起来。
小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蓬松的毛发慢慢舒展。
从之前蜷缩的棉花糖状态,渐渐恢复成平日里的模样。
“哇,小白这样可真有趣。”美伢看着小白这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扭头看向一旁的广志,“老公,你快看,小白真的越来越像棉花糖了,看上去好可爱!”
广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着小白蓬松柔软的样子,也点了点头。
“是啊,确实很可爱。”
嘴上这么说,心里,广志却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
毕竟,白神的技能之一,可不就是这软乎乎的棉花糖状态嘛。
“好了,大家都穿上衣服吧,记得整理一下衣服,一定要干干净净的。”广志也提醒了一句。
“好的啦。”美伢和小新都点头。
不多时,广志就整理好了衣服,身姿挺拔,精神饱满。
他看了看身旁,美伢和小新也都已经穿好了衣服,收拾妥当。
“好了,那我们就出去吧。”
于是,便走上前,轻轻拉开房门,带着妻儿,朝着外面走去。
野原家的祖宅大厅,此时已经变得热闹非凡。
大厅里,已经来了十来个亲戚,大概四五户人家。
有头发花白的长辈,也有中年男女,还有几个懵懂的小孩。
广志刚走进大厅,就被眼前的热闹景象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大厅。
野原银之介正坐在主位上,身边围着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的长辈。
他手里正拿着一瓶广志带回来的龙泉清酒手舞足蹈地展示着。
嘴里还不停地吹嘘着自己的小儿子野原广志有多优秀。
“你们看,你们看!这就是广志从东京带回来的龙泉清酒!”
野原银之介的声音洪亮,充满了骄傲:“这酒,在东京都不好买!”
“也就我儿子广志,有本事,才能弄到这么好的酒!专门来孝敬我的!”
他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手里的酒瓶,脸上的炫耀之意,毫不掩饰。
“还有啊,我跟你们说,广志现在在东京的双叶商社,混得风生水起!”
“一个月的薪水,足足有五百万日元!五百万啊!”
说到薪水,野原银之介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满是得意。
“你们想想,咱们大曲市,能有几个人,一个月能挣五百万?”
“就算是市长,一个月也才五十万,连我儿子的零头都不到!”
旁边的野原狭志,正端着茶壶,忙前忙后地招呼着长辈。
他时不时地给在座的五个头发花白的野原家长辈,倒着茶水。
脸上始终带着憨厚的笑容,没有丝毫不耐烦。
而那些身为长辈的野原家亲戚,脸上却都带着几分无奈。
尤其是看着野原银之介这般大肆炫耀的模样。
一个个都双手抱胸,脸色有些尴尬,嘴角微微耷拉着。
显然,他们也早就习惯了野原银之介的性子,却又不好打断。
只能耐着性子,听他一遍又一遍吹嘘着广志的成就。
不过大厅不远处的院落里气氛却和谐了许多。
野原鹤正和五六个年纪相仿的妇女们围坐在一起。
她们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广志送来的各种点心和伴手礼。
妇女们一边品尝着点心,一边小声交谈着,时不时捂着嘴轻笑。
嘴里还不停地夸赞着广志,语气里满是羡慕。
“阿鹤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养了广志这么优秀的儿子!”
一个穿着朴素的妇女,笑着说道:“在东京当大公司的职员,月薪五百万!”
“真是太厉害了,咱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另一个妇女也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羡慕:“是啊是啊,广志不仅有本事。”
“还这么孝顺,回来给你们带这么多好东西,真是个好孩子。”
“还有美伢,也是个好儿媳妇,温柔贤惠,把广志和小新,都照顾得很好。”
野原鹤坐在中间听着姐妹们的夸赞,脸上满是笑容。
语气里带着几分谦虚却又藏不住骄傲:“哪里哪里,都是孩子们自己懂事。”
“广志只是运气好,遇到了好机会,美伢也确实很贤惠。”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眼神里满是对儿子和儿媳妇的满意。
“……”大厅里,广志和美伢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尴尬和无奈。
他们都太了解银之介了,一旦炫耀起来就没完没了。
而那些长辈们脸上的尴尬更是一目了然。
却又不好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野原银之介终于注意到了走进来的广志一家人。
他立刻停止了吹嘘,脸上露出更加兴奋的笑容,大声喊道,“哎呀!广志!美伢!小新!你们可算醒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广志招手:“快来快来,广志,过来见见你的长辈们!”
“这些,都是咱们野原家的大伯、叔叔,都是自家人!”
“你可得好好认识认识,给长辈们问个好!”
广志闻言,只能尴尬的带着美伢和小新走上前,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对着在座的长辈们,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
“各位大伯、叔叔,你们好。”
“我是野原广志,好久不见,劳烦各位长辈,特意跑一趟。”
美伢也带着小新跟着鞠了一躬,:“各位大伯、叔叔,大家好。”
小新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弯了弯腰,奶声奶气地喊道:“大伯好,叔叔好!”
小白则跟在小新身边,摇着蓬松的尾巴,发出温顺的汪汪声。
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附和,模样可爱极了。
看到广志一家人这般懂事,在座的长辈们脸上的尴尬渐渐消散。
毕竟再怎么说,他们也很了解野原银之介这个家伙,知道他就是爱炫耀,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而看看憨厚老实的野原狭志和年轻有为的野原广志。
他们也感觉有点不敢置信。
这时候,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长辈也笑着说道,
“广志,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刚才听银之介说,你在东京工作,一个月月薪五百万了吗?”
这也吸引了其他的长辈们看过来的目光,毕竟这就是他们想要知道的事情。
虽然野原银之介已经炫耀过了,可是他们也想亲口听到野原广志来承认。
毕竟一个月五百万日元的薪水。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超出了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估了。
而广志这时候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语气相当的谦虚:“是的,大伯,但这也不过是侥幸而已,只是运气好,遇到了好的机会,才能拿到这么多的薪水。”
虽然人家这样问,广志也知道绝对不能这么回答。
他可没有丝毫骄傲自满的想法。
依旧保持着谦逊的态度。
而这也让在座的长辈们心里好感倍增。
另一个长辈也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不错不错,谦虚懂事。”
“不像银之介,整天咋咋呼呼的,你比他靠谱多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厅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许多。
野原银之介也不生气,反而嘿嘿笑了起来,挠了挠自己的光头。
“我这不是为了我儿子高兴嘛,我儿子有本事,我炫耀一下怎么了?”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广志的肩膀:“你们不知道,广志在东京,可厉害了!”
“公司还特意奖励了他一辆丰田光冠,气派得很!没错,就是外面停着的那辆蓝色的小轿车。”
“他一个月的薪水,就能买五辆那样的车,你们说,厉害不厉害?”
说着,他又开始吹嘘起来,眼神里的骄傲,丝毫没有减少。
旁边的长辈们这时候也满脸无奈地瞥了一眼,吹嘘的脸色涨红起来的野原银之介,忍不住都是叹了口气。
不过在面对野原广志的时候,他们还都是羡慕的点点头夸赞。
不管再怎么说,野原广志也是他们野原家新生代里的第一人呢,当然得夸赞着点。
大家都是亲戚,难保以后没有用到的地方。
“厉害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咱们野原家,总算出了一个有本事的人,以后,就靠广志了!”
“是啊,广志这么有本事,以后,可得多多关照咱们这些亲戚啊。”
而广志这时候也连忙笑着点头,脸上也没有丝毫骄傲和狂妄的意思,反而很是客气地说道:“各位长辈放心,都是一家人。”
“以后,大家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
当然了,他的话说得真澄又得体,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夸大其词。
直接就让在座的长辈们更加满意,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而就在一旁的野原狭志,这时候端着茶壶又给长辈们挨个倒茶。看着被长辈们夸赞的弟弟广志,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憨厚的笑容,眼里也满是为广志高兴的神色。
没有丝毫的嫉妒。
只有满满的骄傲和欣慰,仿佛被夸赞的是自己一样。
广志察觉到大哥的目光,扭头看了过去。
狭志点了点头,对着广志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轻轻摆了摆手,像是在说“不用管我,你好好招呼长辈们”。
兄弟俩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而这时候,院落当中,野云鹤和其他的妇女阿婆们在聊天的时候,也听到了大厅里的笑声,于是也伸手招呼着美伢和小新。
“美伢,快带着新之助过来这边,见见这些婶婶和伯母。”
美伢闻言,对着广志笑了笑,点了点头:“老公,我带小新过去那边了。”
“好,去吧,好好陪着妈妈和婶婶们,不用管我这边。”广志笑着回应。
美伢牵着小新的手朝着院落走去。
刚走进院落,那些妇女们就纷纷看了过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哎呀,美伢来了,还有咱们可爱的小新,快过来坐!”
一个婶婶笑着招手,语气热情,还拿起一块点心递给小新。
“小新,来,吃点心,这是你爸爸特意从东京带回来的,可好吃了。”
小新眼睛一亮,连忙伸出小手,接过点心,奶声奶气地说道:“谢谢婶婶!”
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好吃!真好吃!比动感超人的巧克力饼干,还要好吃!”
看着小新可爱的模样,妇女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宠溺。
“咱们小新,真是太可爱了,越来越乖了。”
“是啊是啊,长得又可爱,又懂事,真是个好孩子。”
美伢坐在野原鹤身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和妇女们慢慢交谈起来。
都是很融洽的样子。
“美伢,辛苦你了,跟着广志在东京打拼,还要照顾小新和小白。”
一个伯母,语气温柔,满是心疼:“广志工作忙,家里的琐事,肯定都是你在打理。”
美伢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辛苦伯母,都是我应该做的。”
“广志工作虽然辛苦,但也很照顾我和小新,小白也很听话。”
“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不觉得辛苦,反而很幸福。”
她说得真诚,眼神里满是对广志的爱意,还有对这个小家的满足。
野原鹤看着自己的儿媳妇,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握住美伢的手。
“是啊,美伢真是个好儿媳妇,委屈你了,以后,要是广志欺负你。”
“你就跟我说,我替你做主,好好教训他一顿!”
美伢连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妈妈,您放心,广志不会欺负我的。”
“他对我和小新,都很好,很体贴,我们在一起,很幸福。”
妇女们听着美伢的话,都纷纷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
“真是太好了,广志和美伢,这么恩爱,真是让人羡慕。”
“是啊,夫妻和睦,家庭幸福,这才是最好的生活。”
“广志这么有本事,以后你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美伢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嗯,我们会一起努力的。”
“等广志的工作,再稳定一点,我们就早点还清房贷,以后,经常回来看看。”
院落里,这些妇女阿婆们也顿时露出了笑容。
相互之间聊得更融洽了。
当然,在大厅当中,气氛还是那样的热闹,只不过野原银之介的吹嘘,已经被其他的长辈们直接给堵住了。
但野原银之介也是乐呵呵的停下了嘴巴,在旁边喝着茶水。
因为其他的长辈们都在询问着广志的工作细节。
广志回答的时候,不就等于他野原银之介在炫耀吗?
“广志啊,你在双叶商社,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月薪怎么这么高?”
一个长辈问道,语气里满是疑惑,还有几分好奇。
广志笑着回应,语气诚恳:“大伯,我在双叶商社,做的是销售管理的工作。”
“主要是负责对接一些客户签订批发合同,批发的合同价格越高,我的薪资就越高。”
“之前,刚好谈成了几个大项目,业绩比较突出,所以,薪资就涨了不少。”
他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隐瞒,如实说出了自己的工作和薪资上涨的原因。
这也是事实。
长辈们闻言都纷纷惊讶的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能拿到这么高的薪资,都是靠自己的努力。”
“是啊,销售管理的工作不容易,对接客户更是辛苦。都是靠本事吃饭的呢。”
“广志,你真是太能干了,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的本事,不容易啊。”
广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谦虚:“都是各位长辈,过奖了。”
“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比起各位长辈,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野原银之介看着广志这般谦虚,脸上更是得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看,我儿子,不仅有本事,还这么谦虚,真是太优秀了!”
“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厉害,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只是其他的长辈们看到野原银之介,又按耐不住开始炫耀起来,一个个的又是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笑容,然后便跟着附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