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天的时光在忙碌中悄然溜走,野原广志的生活依旧保持着规整的两点一线。
每日清晨从春日部的家中醒来,踩着晨光乘坐通勤电车奔赴东京的双叶商社。
白天便穿梭在东京的大街小巷,循着系统情报跑业务、谈客户,将每一条线索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业绩。
傍晚时分赶回商社打卡下班,再乘着暮色返回春日部,在家人的陪伴中卸下一天的疲惫,安然入睡。
没有波澜壮阔的转折,只有脚踏实地的忙碌。
对广志而言,这样的生活简单却充实——职场上,第八课的业绩在系统加持与团队协作下稳步攀升,十个新人已然褪去青涩,能在老下属的带领下独立对接基础业务,各种行业的开单率也因为来到了lv5级的每日情报系统而居高不下。
生活里,美伢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小新依旧调皮却懂事,小白温顺陪伴,这样的安稳,便是他奔波的意义。
又是一个寻常的清晨,春日部的街道还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中,空气里混着青草与早餐的香气。
美伢站在玄关,看着广志理了理西装领带,弯腰换好鞋子,语气温柔:“老公,路上小心,记得中午吃点好的。”
“知道了。”
广志笑着点头,顺手拿起玄关柜上的公文包,“如果没有应酬的话,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如果我6:30还没有到家,你们就自己吃,不用等我了。”
说完,便推开门,快步走向电车站,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那好,一路顺风!”美伢站在门口,直到广志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才缓缓直起腰,轻轻带上房门。
玄关的挂钩上,挂着几件广志穿旧的衬衫,领口有些磨损,袖口也微微泛白,却被洗得干干净净,透着阳光的气息。
她看着那些旧衬衫,脸上不自觉漾起幸福的笑容,轻声呢喃:“真是越来越忙了,不过忙点好,说明越来越进入状态了。”
话语里满是欣慰,却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广志这阵子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每天早出晚归,两人静下心来聊天的时间都少了。
但美伢心里清楚,作为家庭主妇,她能做的就是打理好家里的一切,不让广志有后顾之忧。
“好好守着这个家,就是对他最好的支持。”她暗自想着,转身走进屋内。
美伢取下挂钩上的旧衬衫,又搜罗了家里散落的衣物——小新换下来的卡通T恤、自己的家居服,还有几条干净的毛巾,一并抱在怀里,走向卫生间。
推开卫生间的门,她将衣物轻轻放进洗衣机,仔细分好深浅色,又倒入适量的洗衣粉,扭动开关。
随着“嗡嗡”的声响,洗衣机开始运转,水流搅动衣物的声音,成了清晨家中最质朴的背景音。
趁着洗衣机工作的间隙,美伢转身走向小新的房间。
距离幼稚园娃娃车到来还有四十分钟。
那小家伙却还赖在床上没起。
她轻轻拉开推拉门,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落在铺着卡通床单的床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连呼吸都带着均匀的节奏。
“新之助,该起床了。”美伢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催促。
床上的小身影动了动,像只慵懒的小猫,往被子里缩了缩,完全没有要睁眼的意思,仿佛没听到她的话。
“唉,又到了每天早上和这家伙斗智斗勇的时候了。”美伢的脸上渐渐爬上黑线,脚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掀被子。
可指尖刚碰到被角,就感觉到一股不小的阻力。
小新不知何时已经把被子紧紧压在身下,双腿蜷缩,身体死死贴着床铺,显然是铁了心要赖床。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起床了。”被子里传来小新含糊不清的声音,软糯的语气里满是睡意,近乎于呓语,连声调都在打飘。
美伢一听就知道,这小家伙根本没睁开眼,纯粹是凭着本能应付。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探进被子里,精准抓住小新小小的胳膊,微微用力将他往起拽:“别装睡了,赶紧起来!再赖床就要错过娃娃车了!”
小新被拽得身体一歪,却依旧闭着眼睛,脑袋晃了晃,嘴里嘟囔着:“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说着,又要往床上倒。
“五分钟也不行!”美伢咬牙切齿,手上加了点劲,硬生生把小新拽坐起来。
小家伙头发乱糟糟地立着,眼睛紧闭,脸蛋睡得红扑扑的,还在无意识地晃脑袋,那副迷迷糊糊的模样,又气又好笑。
“我最后说一次,赶紧起床!再不起,我的拳头就要和你的脑袋打招呼了,让你尝尝妈妈铁拳的厉害!”
美伢这话可不是吓唬人。
之前有好几次,小新赖床错过了娃娃车,她只能骑着脚踏车一路狂奔送他去幼稚园,累得气喘吁吁,还差点迟到。
今天她可不想再遭那份罪,脚踏车蹬起来又费力又费时间,远不如等娃娃车省心。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雨棚下,那辆蓝色的丰田皇冠静静停放着,车身崭新,即便沾了些许昨夜的露水与灰尘,依旧难掩精致的轮廓,越看越让人着迷。
美伢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泛起一丝遗憾:“要是我会开车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暗自盘算着,等小新幼稚园的作息彻底步入正轨,自己就去报个驾照班学开车。
一来,要是小新再错过娃娃车,她就能开车送他,省时又省力。
二来,车子总停在雨棚下也不是办法,偶尔开出去兜兜风、充充电,也能避免加速老化。
关于车子的基本知识,美伢倒也略知一二。
她老家熊本县的小山家,父亲小山高伢就有一辆旧车,平日里看得比什么都重,没事就会跟她念叨些用车、护车的技巧,那些话,她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等学会了开车,就能帮老公分担点了。”美伢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转头再看小新时,火气又消了几分。
可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刚才被拽起来的小新,不知何时又躺回了床上,脑袋埋进枕头里,呼呼大睡起来,连呼吸都比刚才更沉了。
美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伸手攥住小新的头顶,轻轻用力捏了捏,语气恶狠狠:“野原新之助!你再不起床,我真的要动手了!”
“疼疼疼……”小新终于有了清晰的反应,皱着眉头睁开眼,眼神依旧迷茫。
但此时的他却不敢再睡了,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唉声叹气,“知道了知道了,起来就是了,真是啰嗦。”
那语气里的无奈,仿佛犯错的不是他,而是逼着他起床的美伢。
美伢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却也松了口气:“这才对。赶紧去卫生间洗脸洗手,要上厕所就顺便解决,我去给你热早餐,就给你五分钟时间,超时了,铁拳依旧伺候。”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小新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悠悠地爬下床,拖着脚步朝着卫生间走去。
他倒是没再偷懒,靠着残存的睡意振奋精神,快速拧开水龙头洗脸、洗手,又拿起牙刷胡乱刷了几下牙齿,漱了口,用毛巾擦干净脸后,才算彻底清醒了几分。
小新快步走到餐厅,一眼就看到美伢正在厨房忙碌,锅里冒着淡淡的热气,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勾得他食欲大开。
“美伢美伢,今天早上吃什么呀?”他凑到厨房门口,踮着脚尖往锅里看。
美伢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喊妈妈,不许直呼我的名字!”
嘴上抱怨着,手上却没停,将锅里的食物盛出来,“今天早上吃红豆饭、炒芝麻菜、煎海鱼,还有牛奶。”
她顿了顿,看着小新眼睛发亮的模样,故意卖了个关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对了,还有你最喜欢的水煮青椒。”
小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抗拒。
他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满地看着美伢:“哎哟,美伢,你就不能像广志一样,把青椒做成美味的青椒炒肉丝吗?你也太懒惰了!要是你有广志一半勤奋,我也不会这么讨厌吃青椒。”
在小新心里,广志做的中华料理堪称人间美味,尤其是青椒炒肉丝,嫩滑的肉丝裹着浓郁的酱汁,青椒吸足了肉香,一点都没有青椒本身的寡淡味,每次他都能吃满满一碗饭。
可美伢做的青椒,要么是水煮,要么是清炒,总让他难以下咽。
美伢双手抱胸,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就不,今天就是水煮青椒。你要是不吃,我可就生气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吃还是不吃。”
说着,她还举起拳头,笑眯眯地看着小新,眼神里却透着蠢蠢欲动的暴力情绪。
“啊这……”小新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看着美伢那副“不怀好意”的模样,瞬间怂了。
他知道,美伢说到做到,真要是惹她生气了,那顿铁拳是躲不掉的。
“唉,那我还是可以吃的。”他耷拉着脑袋,一脸无奈地走到餐椅旁坐下,慢吞吞地拉开椅子,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
“这才是我的好孩子。”美伢满意地点点头,端着餐盘走到餐桌旁,将食物一一摆放在小新面前。
一小碟红豆饭,米粒饱满,裹着淡淡的红豆香甜;一小碟炒芝麻菜,色泽翠绿,清爽可口;一小碟煎海鱼,外皮酥脆,内里鲜嫩;一杯温热的牛奶,冒着淡淡的热气。
最后,便是一小碟水煮青椒,被切成了均匀的小块,上面撒了些许芝麻油、咸香的海苔碎和白芝麻,算是美伢特意做的改良。
“真是的,这种青椒肯定也不好吃。”
即便做了改良,小新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盯着那碟水煮青椒,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广志做的青椒炒肉丝,两者一对比,更是觉得眼前的水煮青椒难以下咽。
他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向美伢,语气软了下来:“妈妈,下次能不能做青椒炒肉丝呀?就广志做的那种中华料理,我真的很喜欢。”
“现在知道喊妈妈了?”
美伢笑得更得意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早这样不就好了。今天这三块青椒必须吃完,对身体好,补充维生素。就三块,不多。”
小新看着那三块青椒,又看了看美伢不容拒绝的眼神,只能认命地端起红豆饭,拿起筷子,慢吞吞地往嘴里扒了一口。
香甜的红豆饭在嘴里化开,稍稍缓解了他对青椒的抗拒。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夹起一块青椒,快速放进嘴里。
青椒的清淡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即便有芝麻油和海苔碎的调味,依旧难掩本身的青涩。
小新皱着眉头,使劲咀嚼了十几下,脸颊都涨红了,才艰难地将青椒咽下去,那模样,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像个被迫妥协的小总裁,委屈又倔强。
“哈,这小鬼也有吃瘪的时候。”美伢坐在对面,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心里清楚,这水煮青椒就算加了调料,味道也依旧寡淡,确实不好吃。
可谁让小新这小家伙平日里总爱跟她对着干,不偶尔让他吃点瘪,他就会蹬鼻子上脸,反过来让她为难。
看着小新委屈巴巴却又不敢反抗的样子,美伢在心里忍不住“吼吼吼”地狂笑起来,仿佛赢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役。
她强忍着笑意,假装严肃地说道:“快吃吧,剩下两块也赶紧解决,不然牛奶都要凉了。”
小新耷拉着脑袋,又扒了一口红豆饭,眼神瞟了瞟那碟青椒,一脸不情愿。可他也知道,反抗无用,只能硬着头皮,再次拿起筷子,朝着第二块青椒伸去。
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餐桌上,映着母子俩的身影,温馨又搞笑。
美伢看着小新艰难吞咽青椒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她一边给小新递牛奶,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学驾照的事情,又想着晚上广志回来,要不要跟他说说这件事。
偶尔,她也会想起广志做的青椒炒肉丝,不得不承认,自家老公的厨艺,确实比她好太多了。
“快喝口牛奶。”美伢将牛奶推到小新面前,语气软了几分。
小新接过牛奶,大口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总算压下了青椒的青涩味。
他瞥了美伢一眼,发现美伢还在紧紧地盯着他,一副虎视眈眈的威胁模样,只能乖乖地夹起了第三块青椒。
就在这时,卫生间里的洗衣机发出“滴滴”的提示音,提醒衣物第一遍已经洗好了。
“衣服已经洗好了吗?”美伢站起身,对着小新说道:“我去拧一下洗衣机,你赶紧把饭吃完,收拾好书包,娃娃车很快就要到了。”
“知道了。”小新含糊地应着,终于将最后一块青椒咽了下去,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拿起红豆饭,配着炒芝麻菜和煎鱼肉大口吃了起来。
皱着的眉头舒展了开来。
显然比起青椒,现在的食物才是真正美味的能够入口欣赏回味的食物。
“你这家伙。”
美伢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卫生间,开始起了收拾洗好的衣物。
……
阳台的衣物刚晾到一半,远处就传来了双叶幼稚园娃娃车清脆的铃声,混着司机师傅的鸣笛声,渐渐靠近野原家。
美伢快步从阳台跑回屋内,对着刚扒完最后一口红豆饭的小新催促道:“快,娃娃车来了!赶紧背上书包,别磨磨蹭蹭的!”
小新嘴里还塞着煎海鱼,含糊地应了一声,抓起旁边的卡通书包甩到背上,跟着美伢跑到玄关。
换好鞋子后,他一溜烟冲到门口,正好撞见缓缓停在路边的黄色娃娃车。
车门“嗤”地一声打开,吉永绿老师探出脑袋,笑着招手:“小新,早上好呀,快上车吧!”
“吉永老师早!”或许是因为之前喊阿绿而被美伢修理过,所以现在的小新乖巧地挥挥手,弯腰钻进娃娃车。
车内早已坐了不少小朋友,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充满车厢。
“小新这里,来这里。”
他刚一上车,就看到妮妮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对着他用力招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而后排的风间则双手抱胸,下巴微扬,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刻意扭头看向窗外,却还是忍不住含糊地飘出一句:“早啊,新之助。”
小新点点头,目光掠过妮妮,径直朝着风间走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熟稔地打招呼:“哦,妮妮、风间,你们也早。”
妮妮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鼓着腮帮子,语气里满是醋意:“小新!你为什么不来我旁边坐呀?我特意给你留了位置呢!”她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眼神里满是委屈与不满。
风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心里暗自感慨:哼,果然还是和我最亲近。虽说平时总跟这小子吵吵闹闹,但男人之间的羁绊,可不是随便就能动摇的。
他正暗自得意,耳垂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细细的气流顺着耳道钻进去,带着淡淡的牛奶香气,瞬间让他浑身酥麻,像过了电一样。
“嘶——”风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肌肉紧绷,连头发都差点竖起来。
他猛地转头,就看到小新正凑在他耳边,脸上挂着“嘿嘿嘿”的坏笑,眼神里满是得逞的狡黠。
“你看我就说嘛,我很了解风间的肉体。”小新转头对着妮妮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炫耀。
妮妮凑过脑袋,看着风间浑身僵硬、脸颊泛红的怪异模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地拍手:“哇!小新你好厉害,居然把风间玩弄于手掌之中呢!”
“你们两个的用词能不能规范一点!”
风间猛地攥紧拳头,涨红了脸大声怒吼,“什么叫‘了解我的肉体’?还有‘玩弄于手掌之中’,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到底懂不懂啊!”他气得浑身发抖,这些词听着就羞耻至极,偏偏这两个家伙还说得理直气壮。
妮妮和小新对视一眼,又齐刷刷地看向风间,脸上满是困惑。
小新歪着脑袋,一脸无辜:“我们当然不懂啊,但是知道可以这样用词,就用了呗,有什么不对吗?”
妮妮也跟着点头,附和道:“就是呀,听起来很酷的样子。”
“不懂就不要瞎用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