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六十七年,平成四年,1992年的11月悄然而至。
凌晨六点刚过,春日部的街巷还浸在沉沉夜色里,寒意顺着窗缝钻进野原家的卧室,裹着初冬特有的清冽。
榻榻米上的被褥微微隆起,野原广志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视线穿过朦胧的晨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日历上——鲜红的“1”字格外醒目,提醒着他新月份的开始。
“呼……”广志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胳膊腿儿尽数舒展,被褥摩擦着皮肤带来暖意,让他忍不住想再蜷缩回去,把自己裹成个团子。
毕竟入秋之后气温骤降,尤其是清晨,被窝里的温暖与屋外的寒凉形成鲜明对比。
越到中年,越贪恋这份踏实的暖意。
“别赖床了广志!再不起床通勤电车就要赶不上了,迟到要扣奖金的!”
旁边的美伢早已穿戴整齐,正弯腰叠着自己的被褥,语气里带着熟悉的催促,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叠好的被褥方方正正,透着日式家庭主妇的利落。
广志无奈地叹了口气,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从榻榻米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立着,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睡意。
“知道了知道了。”他含糊地应着,伸手揉了揉后腰,脸上带着苦闷之色。
这段时间兄弟舒坦的不行。
可是这老腰真是遭了老罪了。
“我去做早饭,你赶紧去卫生间洗漱,牙刷都给你摆好了。”
美伢看到了他的动作,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并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快步走出卧室,围裙带子在身后晃悠,很快就传来厨房水流哗哗的声音。
“真是的。”广志叹了口气,又伸了个绵长的懒腰,骨头缝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感,让他愈发的无奈。
他掀开被褥,踩着软乎乎的拖鞋站起身,身上的棉质睡衣足够厚实,却还是能感觉到一丝凉意,让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冬天可真快啊。”他喃喃自语,快步走向卫生间,生怕再被寒意裹挟,动了赖床的心思。
卫生间里,洗漱台上早已摆好牙具、毛巾,甚至连牙膏都挤好了大半截——这是美伢多年的习惯,不管广志起得多晚,总能为他备好一切。
广志看着那截乳白色的牙膏,心里泛起一阵暖意,拧开热水龙头,温热的水流浇在手上,瞬间驱散了指尖的寒凉。
快速刷牙、洗脸,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广志对着镜子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看着镜中眼底带着些许红血丝、却精神矍铄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段时间的辛苦没有白费,业绩一路飙升,连柳生部长都对他另眼相看。
资源更是源源不断,日子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好。
“就是这样,加油吧,广志。”广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是伸手握拳,做了个鼓励的动作。
现在想想,比起漫画里的自己来说,已经是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这样就很好了。
快速的洗漱完毕。
等他收拾妥当走出卫生间,餐厅里已经飘来浓郁的早餐香气。
“哦,今天早上也是一样的丰盛呀。”广志朝着餐桌上看去。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一碗冒着热气的味增汤,里面浮着海带、豆腐和小鱼干。
一盘纳豆拌着葱花,旁边放着生鸡蛋。
还有烤得酥脆的海苔、一小碟腌萝卜,以及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典型的日式早餐,简单却足够暖胃。
“我开动了!”广志走到餐桌旁坐下,双手合十,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
味增汤的鲜、纳豆的醇厚、海苔的脆香,混着米饭的清甜,瞬间填满了味蕾,一夜的空腹感被彻底抚平。
美伢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筷子却没怎么动,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那点藏不住的财迷属性暴露无遗。
“美伢,你怎么了?有心事吗?”广志这时候一边吃着,也看到了美伢脸上的表情。
他嘴角微翘,已经猜到了美伢想要说些什么。
但还是故意问了一句。
美伢这时候有些犹豫,但还是相当期待的开口:“老公,你确定……这个月的工资要比上个月还高?”
上个月广志的提成已经突破了300万日元,让美伢激动了好几天,连着买了好几件新衣服,还特意给小新添了一堆玩具和零食。
昨天晚上两人温存的时候听说这个月还要更高,她自然按捺不住兴奋,连语气都带着几分颤抖。
广志咽下嘴里的米饭,喝了一口味增汤,笑着点头:“那当然了,上个月的工资绝对会再次突破记录的,相信我,美伢。”
他刻意说得轻松,但是心里也是颇为自信。
通过自己的每日情报系统,清晰查到了上个月的个人业绩:4162万日元。
这个数字比上个月足足多了近一倍,又是一次刷新纪录的爆发。
当然这是收入上会更加可观。
广志一边嚼着腌萝卜,一边在心里盘算。
公司规定的基础提成是5%,加上他这个月的销冠奖励、项目超额奖金,还有酢乙女集团额外给的合作补贴,总提成大概率能冲到10%左右。
4162万日元的10%,就是416万多日元,四舍五入差不多400万日元到手。
这个数字在1992年的日本,堪称天文数字——要知道,当时日本普通上班族的月薪也就20万到30万日元。
400万日元相当于普通人一年的工资总和。
更别说1992年的日元购买力极为强悍,1日元约等于0.07元人民币,400万日元换算下来就是28万人民币,即便放到后世21世纪,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更别提在经济鼎盛期的日本,这笔钱能买到的东西更是多到惊人。
广志光是想想,心里就一阵志得意满。
“财务部要3号才出正式报表,不过昨天晚上他们已经把我们这些核心员工的初步工资表做出来了。”
广志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早上到公司去打探一下,就能知道具体数额了。”
“真的吗?太好了!”
美伢瞬间激动地拍了下手,眼睛里都快冒出金光,连忙叮嘱道,“那你一知道就用传呼机给我发信息啊!记得说清楚具体多少,别吊我胃口!”
说着,她还伸手拍了拍广志的肩膀:“如果要是很好的话,那么今天晚上我一定会奖励你的哦,老公。”
广志的脸上出现了愕然之色。
但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放心吧,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没打算现在就说出400万日元的惊喜。
美伢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当场就欢呼起来,他想等拿到工资条,亲手把钱交给她的时候,给她一个更大的惊喜。
毕竟他太了解美伢了,这点小浪漫和惊喜,总能让她开心好几天。
早餐很快吃完,广志站起身,走到玄关开始换衣服。
美伢跟在旁边,帮他递过西装外套,又细致地帮他理了理领带:“路上小心点,电车挤就慢点,别着急。还有啊,打探工资的时候别太明显,免得被同事嫉妒。”
这是她善意的提醒。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广志笑着握住她的手,入手温热,“家里就交给你了,小新那边记得让他按时吃蔬菜,别又偷偷藏起来。”
自从上次用青椒料理征服小新后,小家伙虽不抗拒蔬菜了,却还是偶尔会偷偷把不爱吃的菜藏在碗底。
这点让夫妻俩都有些无奈。
“我会盯着他的,你就安心上班。”美伢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着说,“一路顺风,我的大功臣。”
广志心里一暖,反手抱了她一下,随即松开手,拉开玄关大门。
清晨的寒意扑面而来,却丝毫挡不住他眼底的光芒。
他回头对着美伢挥了挥手:“我走了,晚上见。”
“晚上见,一路顺风。”美伢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广志挥了挥手表示知道,转身快步走进清晨的夜色里。
街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大多是和他一样赶早班电车的上班族,脚步匆匆,却都透着一股为生活奔波的精气神。
广志走在人群中,胸膛挺得笔直,心里满是底气。
400万日元的提成,不仅能让家里的生活再上一个台阶,还能存下一笔钱。
甚至是可以支援秋田县的野原家,或是熊本县的小山家。
“果然,不管在什么时代,钱都是万能的呀。”
广志抬头望向天边,缓缓的呼出了一口闷气。
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曦穿透云层,洒下微弱却温暖的光芒,驱散了最后的夜色。
街边的便利店亮起暖灯,飘出咖啡和面包的香气。
远处传来电车进站的鸣笛声。
第1班前往东京的通勤电车已经出发了。
但广志知道,接下来还有第2班和第3班的通勤电车等待出发,时间还来得及。
但是广志还是加快了脚步,朝着车站走去。
“嘀嘀嘀——”
电车缓缓进站,车门打开,涌入的人群带着清晨的寒气,却也藏着各自的希望。
广志踏上电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1992年的初冬,对野原广志来说,注定是一个满载收获、充满惊喜的月份,而他的职场传奇,才刚刚拉开更辉煌的序幕。
口袋里的传呼机安静地躺着,广志摸了摸它。
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具体是多少,我也颇为期待呢。”
……
双叶商社,营业部的玻璃大门被推开,清晨的寒气裹挟着广志的身影涌入大厅,就察觉到周遭的氛围有些异样。
往常这个点,大厅里尽是上班族匆忙的脚步声、打卡机的提示音。
还有同事间简短的晨间问候。
可是今天,却被一片压抑又热烈的窃窃私语笼罩。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叹。
广志挑了挑眉,顺势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大厅中央的电子业绩排行榜正亮着刺眼的光芒,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清晰罗列,而高居榜首的那个名字,正是“野原广志”。
后面跟着的业绩数额,让不少驻足观望的人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4162万日元。
“我的天,这数字没看错吧?4000多万?”
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年轻职员攥着公文包,伸手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颤,“上个月野原课长才破了2000多万的记录,这才一个月就直接翻倍,这是人能做到的业绩吗?”
他身边的中年职员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复杂,有羡慕也有敬畏:“何止是夸张,你看看第二名吉多,才900多万,被野原课长拉开了整整三千多万的差距,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说话间,他还特意扫了眼不远处正脸色铁青的吉多。
后者盯着排行榜上的数字,拳头攥得死死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他看着看着也是明显呼出一口气。
摇了摇头,面带苦笑,然后就进了自己的营业部第1课的办公室当中,不在这里围观了。
显然是已经认输的节奏。
毕竟他以前的时候也算是销冠级别的精英业务员,当然明白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
恐怕是他这辈子的人生都达不到的恐怖高度。
人群中一阵骚动,又有人抛出更惊人的对比:“你们别光看个人业绩,看看最后那个课的团队业绩——第4课,19个人加起来才6300多万日元!”
这话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什么?19个人才6000多万?”
一个戴眼镜的女职员捂住嘴,满脸震惊,“野原课长一个人的业绩就4162万,也就是说第12课整个团队,也就比野原课长个人多2000来万?这也太可笑了,19个人还顶不上人家一个人,说出去都丢人。”
“可不是嘛,第4课的课长怕是要被柳生部长骂惨了。”
有人幸灾乐祸地低语,“同样是课长,野原课长一个人顶人家一个团队,这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话落在其他课长耳中,更是让他们脸上火辣辣的,却又无力反驳。
广志的业绩就摆在那里。
硬邦邦的数字。
容不得半点质疑。
就在众人围着个人业绩议论不休时,一个熟悉第八课情况的老职员忽然开口:“你们也别只盯着野原课长的个人业绩,倒是看看他麾下第八课的团队业绩,那才叫恐怖。”
众人纷纷拖动目光,从个人排行榜切换到团队排行榜,当看到“第八课”后面的数字时,又是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6897万日元。
加上广志的个人业绩,第八课总业绩直接突破1.1亿日元,远超不少课室的团队业绩,甚至比排名倒数三位的课室加起来还要多。
“我的乖乖,1.1亿?这是要逆天啊!”
一个刚入职不久的新职员满眼崇拜,“第八课加上野原课长一共11个人吧?平均下来每个人都快一千万了,这也太离谱了。”
“你懂什么,这里面有猫腻。”
旁边一个知情者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揭秘的意味,“第八课那三个刚入职不到一个月的新员工,压根没开单,等于零业绩。真正撑起来的,是剩下的6个老员工,加上野原课长,7个人干出了1.1亿的业绩,这才是真的吓人。”
这话瞬间点燃了全场的讨论热情,大家纷纷凑到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深挖细节。
有人特意核对了新员工的业绩报表,确认那三人确实是零业绩后,看向第八课方向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敬畏。
“6个老员工能做到6897万,平均每个人都过千万了,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以前咱们商社能单人月破千万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还不是多亏了野原课长?”
一个和第八课有合作的职员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佩服,“我听第八课的东野说,他们每个人都受过野原课长的亲自指点,连哪些行业容易开单、怎么对接客户、甚至话术该怎么说,野原课长都一一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