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东京的街头亮起暖黄的路灯，野原广志和另外三位股长跟着课长松下健，拐进写字楼后的小巷。
巷尾那家“竹尾屋”居酒屋挂着褪色的暖帘，推门时“叮铃”的风铃声，瞬间驱散了职场的严肃气息。
“平野副部长，抱歉来晚了！”松下健刚迈进门槛，就朝着最里面的卡座快步走去。
卡座里端坐的中年男人闻声抬头，四十二三岁的年纪，深灰色西装熨帖平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却透着锐利，正是营业部第三副部长平野秀平。
“松下，坐。”平野秀平笑着抬手招呼，明显是和课长松下健关系不错。
同时视线扫过跟来的几人，笑着说道：“这几位就是第七课的股长吧？井口、龟井、秋山，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面的广志身上，稍作停顿。
“副部长您好，我是第四股的野原广志。”广志连忙鞠躬，动作标准，语气恭敬。
旁边的第一股股长井口悟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笑道：“野原，别紧张，平野副部长以前也是咱们第七课的人，还是老课长呢。”
广志这才想起来——之前听同事提起过，平野秀平四年前正是第七课的课长，因连续三年带领团队超额完成业绩，才被提拔为第三副部长，如今分管第五、六、七三个销售课。
对平野而言，第七课就是他的“嫡系”，这场应酬更像老同事的聚会，少了几分生硬的上下级隔阂。
于是众人围着榻榻米落座，服务员很快端来清酒和小菜。
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舌、裹着海苔的稻荷寿司、切成薄片的生马肉，香气瞬间填满了小小的卡座。
松下健拿起酒壶，先给平野秀平斟满酒，酒液在青瓷杯里晃出细密的涟漪：“副部长，当年您带我们拿下年度销冠的事，现在公司里还有人提呢！”
“都是过去的事了。”
平野秀平抿了口酒，话锋一转，看向松下健，“说起来，你前几天跟我提的那个年轻人，就是野原吧？听说业绩很亮眼？”
“何止是亮眼！”
松下健立刻来了精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副部长您是不知道，野原这个月才开了两天工，就已经签了 95万的单子！离 100万的开门红目标就差最后 5万！而且他不光能冲业绩，还特别踏实，每天跑业务回来都主动整理客户资料，从不用我催。”
“两天95万？”
平野秀平明显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重新打量起广志，“两天时间？这速度可比我当年当股长的时候快多了。说起来，四年前你刚进公司，跟着秋山跑业务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当时你话不多，但客户提的需求，你都记得清清楚楚，是个肯下功夫的小骨干。”
广志心里一暖，没想到平野秀平竟然还记得四年前的自己。
他端起酒杯，对着平野微微欠身：“多谢副部长还记得我。当年我刚入行，很多事情都不懂，全靠秋山前辈带，还有课长和同事们帮衬，才能有今天的成绩。”
这番话既透着谦虚，又巧妙感谢了在场的前辈，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平野秀平眼里的欣赏更甚。
广志暗自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