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叶幼稚园的家长休息区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木质长椅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几张长椅围成一块小区域,此刻已坐了不少等候的家长,其中最显眼的位置,当属靠窗的C位——风间峰子正端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她微微侧着头,正和身旁的樱田萌子轻声说着什么,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时不时还用手帕捂着嘴,发出“吼吼吼”的笑声。
这笑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既显得故作亲切,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优越感,仿佛在宣告自己才是这片小圈子的核心。
但怎么听都感觉是虚荣的不行。
坐在两人对面的井川智惠和佐藤爱香,只能配合着点头轻笑。
井川智惠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简单的格子衬衫,一看就是性格憨厚的知识分子模样——她本是附近学校的老师,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严谨和温和,面对风间峰子的主导,向来只会默默附和。
佐藤爱香则穿着朴素的棉麻上衣,脸上带着几分乡下人的朴实。
她出身春日部市的乡下,家里世代务农,性格本就内敛寡言,在这些打扮光鲜的家长中间,更显得有些拘谨。
风间峰子偶尔将话题抛向她时,她也只是红着脸点点头,轻声应和几句,生怕说错话破坏了氛围。
相较于两人的顺从,樱田萌子的反应就耐人寻味多了。
她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头发精心打理过,却始终微微侧着身子,用眼角的余光斜睨着风间峰子。
每当风间峰子笑起来时,她也会跟着捂嘴轻笑,可那笑容却未达眼底,眼底深处时不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暴虐,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这个该死的风间峰子!”
樱田萌子在心里疯狂吐槽,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我就知道她最爱出风头了!可恶啊!今天早上为了来幼稚园,我特意早起打扮了半个多小时,喷了新买的香水,还换了最体面的裙子,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穿得这么精致,还故意坐在C位,这是装什么大姐头呢!?”
她越想越气,视线落在风间峰子身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连衣裙上,嫉妒得牙痒痒。
可表面上,她却丝毫都没有表露出来,依旧维持着温婉的笑容,甚至还主动接话:“峰子姐说得对,现在的小孩子,就是要从小培养审美。”
风间峰子闻言,笑得更开心了:“萌子你说得太对了。我家彻彻最近喜欢吃奶油蛋糕,我特意给他买了用环保植物油脂制作的那种,健康又美味,还不会伤害环境。你家妮妮有没有喜欢的小零食啊?”
炫耀什么呢!?
可恶!可恶!可恶!
樱田萌子的眼神愈发暴虐,但脸上的笑容却显得更为真诚,她轻笑着点头:“我们家妮妮也喜欢植物油脂的奶油蛋糕呢,上次带她去吃,一口气吃了两大块,差点把肚子撑坏了。”
“哈哈哈,小孩子都这样!”风间峰子再次发出“吼吼吼”的笑声,井川智惠和佐藤爱香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是这笑声里,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别扭——井川智惠的笑带着敷衍,佐藤爱香的笑满是拘谨,樱田萌子的笑则藏着不甘,唯有风间峰子的笑,带着满满的掌控感。
对于她来说,这就是她想要的!
只是在休息区的另一角,气氛则完全不同。
樱田苗木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衣,身姿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公务员特有的严谨。
他是春日部市的市町公务员,平日里处理的都是民生琐事,自认见惯了各种场面,可面对此刻女士们的“暗流涌动”,还是满脸无奈。
坐在他旁边的佐藤贞友,是个剔着光头的壮汉,皮肤黝黑,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他家在春日部市经营着一片不小的农场,还是农协的干部,在乡下颇有威望,可到了这里,面对女士们的攀比,也只能束手无策地搓着手。
“唉,每次这种场合都这样。”樱田苗木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旁边的女士们听到,“她们一聚在一起,就少不了各种比较,真是让人头大。”
佐藤贞友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瓮声瓮气地回应:“女人可真是麻烦。”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樱田苗木的目光突然越过人群,落在了休息区入口处,他轻轻碰了碰佐藤贞友的胳膊,说道:“你看那边,那应该就是新之助小朋友的爸爸妈妈吧?”
佐藤贞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广志正陪着美伢走过来,两人并肩而行,神色从容。
他点了点头,确认道:“是啊,我记得他们,是野原广志先生和他的太太。听说野原先生在双叶商社做股长,年轻有为得很,每个月的薪水都有好几十万呢。”
说话间,佐藤贞友的眼里也浮现出一些羡慕的神色。
包括市町公务员的樱田苗木。
一样羡慕不已。
在日本的社会当中,乡下人本就受到歧视。
而市町公务员别看是市级别的,但在日本,市就和镇或街道没什么区别,真正厉害的还是县公务员。
所以说工资本就不多。
当然会羡慕在东京大公司上班,穿着体面,还有很不错薪水的野原广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