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心的街边长椅上,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松阪梅脸上的阴霾。
她将小巧的传呼机攥在手心,指尖微微用力,精致的眉眼拧成一团,眼眶泛红,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糟糕了……真的糟糕了……”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懊恼,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张。
传呼机屏幕暗着,映出她此刻愁云密布的脸,让她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此时她的脑海里反复盘旋的,只有“预算超支”这四个字。
松阪梅仔细回想这一个月的开销,越想越觉得委屈。
化妆品她只敢买中档的,不像以前那样追着限量款跑。
衣服也都是挑打折季入手的基础款,连心仪了很久的那款名牌连衣裙都忍住没买。
她明明已经拼尽全力节省了。
可刚才对着记账本一算,还是超出了预算接近35%。
“怎么会这样啊……”她瘪了瘪嘴,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差点当场哭出来。
对于一直打着“六本木大小姐”旗号的她来说,缺钱已经够让她难堪了,预算超支到这种程度,更是让她手足无措。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传呼机的外壳,松阪梅的思绪渐渐飘到了川口身上。
她记得不久前和川口见面时,那个憨厚的男人一脸兴奋地跟她说,跟着新领导干,这次能拿到50万円的工资。
一想到这50万円,她的心里就燃起了一丝希望。
可随即又被浓浓的苦恼淹没。
“真的要这样吗?”
松阪梅的脸上愈发苦恼,点开传呼机的短信编辑界面,指尖悬在按键上,迟迟不敢按下。
可是想想现在自己的情况,纠结了足足五分钟,才咬着牙输入一行字:“川口君,我最近有点急事,想向你借15万円,不知道方便吗?”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长椅上,忍不住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
她清楚地记得,之前已经找川口借过10万円了。
当时她编了个“家里装修需要周转”的借口,川口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特意跟她说不用着急还。
现在再借15万円,累计起来就有25万円了,对于普通上班族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就是松阪梅最苦恼的地方。
她靠在长椅的靠背上,望着来往的行人和车辆,心里五味杂陈。
平心而论,川口作为追求者,真的没什么可挑的。
性格憨厚老实,待人真诚,工作也踏实努力,这次能拿到50万円的工资,说明他在公司里发展得不错。
而且川口的家在东京市区,虽然偏向郊区,但也是正儿八经的东京户籍,比她这个从乡下出来、只能靠伪装身份生活的人强多了。
可一想到川口的长相,松阪梅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川口长得太朴实了,脸上带着几分土气,完全不符合她对理想伴侣的颜值要求。
她喜欢的是那种高高帅帅、穿着得体、一出场就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帅哥,川口这样的,别说带出去参加朋友聚会了,就算是一起逛街,她都觉得有点丢人。
“唉……”松阪梅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的纠结更甚了。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除了川口,她在东京根本没什么能借钱的朋友。
她所谓的“朋友”,都是冲着她“六本木大小姐”的身份来的,一旦她暴露了真实情况,那些人只会离她远远的,甚至还会反过来嘲笑她。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委屈地瘪了瘪嘴,眼眶又红了。
“真的该找个工作了。”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只有自己赚到钱,才能摆脱这种依赖别人的窘境,才能把借川口的钱还上。
她很清楚,现在这种靠借钱维持体面、伪装身份的状态,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迟早会出问题。
就在松阪梅陷入自我反思的时候,手里的传呼机突然“嘀”地响了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猛地坐直身体,眼睛一亮,连忙按下查看键。
是川口的回信,内容很简单:“没问题,松阪梅大小姐!这点小事交给我就好,作为大丈夫,我一定会想办法的!能被大小姐信任,我很开心!”
看着屏幕上朴实又真诚的文字,松阪梅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眼眶忍不住湿润了。
川口的真诚和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她心里升起了强烈的愧疚感。
她明明一直在欺骗他,编造虚假的身份,利用他的好感借钱,可川口却始终对她这么好,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她忍不住抿了抿嘴唇,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不是“六本木的大小姐”,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女孩松阪梅,川口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她吗?还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借钱给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