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熊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将这座古城映照得温暖而静谧。
熊本市电视台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制作局局长办公室内，气氛却没有窗外那般惬意，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
本田端坐办公桌后，一身笔挺的制服，神情严肃，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身兼熊本市电视台常务副台长与制作局局长两职，肩头的担子极重。
今天，是熊本熊短片首播的日子。
不同于以往的宣传短片，这次的熊本熊，是野原广志亲自指导拍摄，耗费了团队一天半的心血，更是挤占了原本的广告时段播出。
一天三集，分别穿插在早间、午间、晚间的新闻时段，每一集七八分钟，看似不长，却承载着所有人的期待，也暗藏着不小的风险。
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佐藤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有些飘忽，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他是熊本熊短片的导演，也是本田一手提拔起来的后辈，这场首播的成败，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本田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单调而有节奏，像是在敲打着两人紧绷的神经。
没人说话，两人都在默默等待着，等待着那个能决定一切的结果。
他们等待的，是熊本熊短片的首播收视率。
按照电视台的规定，收视率要在晚间九点以后才能完成临时统计，而他们凭借着领导身份，才能提前得知这份关键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佐藤的手心，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本田表面看似平静，可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他赌上了制作局的资源，甚至挤占了广告时段，若是收视率不尽如人意，不仅没法向台长交代，更对不起野原广志的指导，对不起整个团队的付出。
就在这时，“当当当——”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紧接着，一个温柔的女声从门外传来，轻柔而恭敬：“局长，您和佐藤导演，需不需要来点咖啡或清茶？”
“您两位晚上都没吃东西，我这里准备了一些糖果子和点心，如果可以，我送进去给您二位垫垫肚子吧。”
是本田的专职秘书，声音温柔，语气体贴，瞬间惊醒了沉浸在紧张中的两人。
本田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阵饥饿感瞬间涌上心头。
从下午开始，他就一直在办公室忙碌，连一口饭都没顾上吃，全身心都放在了熊本熊短片的播出和反馈上。
他微微点头，开口说道：“好，把点心送进来吧，我要一杯清茶。”
说完，他转头看向对面的佐藤，眼神柔和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下来：“佐藤，你呢？要清茶还是咖啡？”
佐藤也被饥饿感包裹着，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沉吟了片刻，说道：“吃果子和甜点心，还是喝清茶吧，清口，不腻。”
“好。”本田点了点头，随即扭头对着门外喊道，“准备两杯清茶，要浓一点，再拿一些点心进来。”
“好的局长，稍等。”门外的秘书恭敬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快。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不过两三分钟，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秘书穿着一身整洁的电视台制服，端着一个托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清茶，还有两碟精致的点心——一碟是软糯的糖果子，一碟是酥脆的和果子，香气四溢。
秘书将清茶和点心，分别放在本田和佐藤面前的桌上，微微欠身，轻声说道：“请二位先用些茶和点心垫垫肚子。”
“如果需要订饭店，提前通知我，我帮您二位提前订好，保证不耽误您的事。”
本田看着桌上的清茶和点心，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对着秘书点了点头：“辛苦了，你先下去吧。”
“是，局长。”秘书恭敬地弯腰鞠躬，没有多做停留，很识趣地轻轻带上房门，将空间再次留给了两人。
有了这个小小的插曲，房间里原本凝重到压抑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本田拿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先是淡淡的苦涩，随后泛起一丝清甜的回甘，驱散了几分疲惫和焦灼，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他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投向佐藤，语气平静地问道：“你觉得，今天的情况，怎么样？”
佐藤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询问本田具体指的是什么。
他心里清楚，本田问的，是熊本熊短片的播出反馈。
他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也多了几分底气：“局长，反馈非常好。”
“从早上首播，到中午、晚上的重播，我一直关注着各方反馈，不管是市民的留言，还是身边人的议论，全都是好评。”
“可以说，整个熊本市，都因为熊本熊，引起了一场小小的轰动。”
本田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我也看了汇报，情况确实不错。”
“下午的时候，不少熟人、甚至是台里的老领导，都给我发来了短信，都说咱们插播的熊本熊短片，非常有趣，新颖又接地气。”
“他们都说，这是他们看过最有意思的宣传短片，完全打破了以往的刻板印象。”
佐藤拿起一块和果子，放进嘴里，酥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他一边咀嚼，一边点头说道：“是啊，我的短信里，也有不少人夸赞。”
“大家都在说，熊本熊蠢萌又可爱，搞笑的桥段特别密集，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都特别喜欢。”
“还有人说，看完短片，都想去熊本城逛逛，看看熊本熊短片里的场景，这也算是达到了我们宣传熊本的初衷。”
本田端起清茶，又抿了一口，眼神微微一动，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期待：“口碑再好，也得看收视率。”
“佐藤，你猜猜，咱们熊本熊的首播收视率，会有多少？”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再次打破了房间里的平静。
佐藤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陷入了沉思。
他心里清楚，口碑是一方面，收视率才是硬指标。
这也是他们今晚一直留在这里，苦苦等待的真正原因。
毕竟，他们挤占的是黄金广告时段，投入了不少资源，若是收视率太低，不仅没法交代，后续的播出计划，也可能会被调整。
过了片刻，佐藤缓缓抬起头，语气谨慎地说道：“我估计，应该能超过10%吧。”
“毕竟，这只是第一天播出，很多人还不知道我们会插播这个短片，而且，我们沾了新闻时段的光，新闻的基础收视本来就不低。”
他说得很保守，没有敢高估。
在他看来，地方电视台的宣传短片，首播能达到10%的收视率，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本田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信：“我觉得，应该能超过20%。”
“咱们安排的，可是新闻之后的黄金广告时段，这个时段的观众基数本来就大。”
“而且，每一集七八分钟，虽然挤占了广告时间，但熊本熊的内容足够吸引人，只要看过的人，大概率都会留下来看完。”
“若是只有10%的收视率，那可就太说不过去了，也对不起野原广志先生的指导，对不起我们整个团队的付出。”
佐藤闻言，忍不住抿了抿嘴，笑着说道：“还是局长您有信心，我就先来个低预期吧。”
“这样一来，若是超过了，就算是惊喜；若是没超过，也算是理所当然，不至于太失望。”
本田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满是宠溺：“你呀，还是这么谨慎，上学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当了导演，还是这样。”
当年在学校，佐藤就是出了名的谨慎，做什么事都喜欢留退路，从来不会把话说满，也不会把预期定得太高。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份性子，倒是一点都没变。
佐藤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了起来：“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毕竟，这件事太重要了，我不敢掉以轻心。”
本田笑了笑，没有再调侃他，拿起一块糖果子，放进嘴里，软糯香甜的口感，驱散了最后一丝焦灼。
两人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喝着清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大多围绕着熊本熊的短片，还有后续的播出计划。
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们聊着早上短片播出时，市民们的反应；聊着中午重播时，街头巷尾的议论；聊着晚上播出后，那些源源不断的好评短信。
聊着聊着，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就算收视率没有达到预期，能有这样的口碑，也算是一种成功了。
时间，就在这样轻松的交谈中，一点点流逝。
墙上的挂钟，时针缓缓转动，指向了九点半的位置。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噔噔噔——”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急切和兴奋，甚至没有来得及敲门，“砰”的一声，房门就被直接推开了。
本田和佐藤两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