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疑,审视,贪婪,杀意……种种情绪在五位不速之客眼中流转。
山谷内的空气,瞬间凝滞到了极点。
女首领扶着门框的手微微颤抖。
高见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依次扫过天空中的五道身影,仿佛早有预料。他甚至还轻轻整理了一下略微焦黑的袖口,然后,重新看向眼前面如死灰的女首领,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你说得对,麻烦总是自己会来。”
“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微凝,“在我和他们‘讲道理’之前,或许我们可以先达成一个临时的小小共识?”
“什么?”那女首领有些好笑的问道:“现在你还要和我说什么?你也不过是八境两关而已,能赢我算你厉害,可面对五人联手……”
“瀛州的八境,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五人联手,非同小可。你刚与我一战,消耗必然不小,此刻以一敌五,真当自己是地仙了吗?”
高见却似乎没听见她的分析,或者说,并不在意。
他依旧看着女首领,眼神专注,语气平稳:“好了,别说了。答应我一件事,之后,我想和你坐下来谈谈。”
女首领扯了扯嘴角,:“哈……好啊。若你我之后都能活下来,那又有何不可呢?”
“那一言为定。”高见却认真地点了点头,仿佛达成了一项重要的契约。
然后,他转过了身,面向天空中那五位气焰滔天的不速之客。
时间,仿佛在高见转身的瞬间被切割了。
前一刻,五位八境修士或傲然,或冷漠,或诡笑,或贪婪地俯视着下方,气机交织,锁定着高见和女首领两位八境,也觊觎着失去抵抗力的天台谷。
他们看到了谷中的狼藉,感受到了女首领与孙先生的衰弱,更注意到了高见这个气息有些奇特的陌生八境。
他们在评估,在权衡,在酝酿雷霆一击或利益划分。
下一刻——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没有光芒万丈的爆发。
高见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天空中的五人,瞳孔同时收缩!顶级修士的危机本能疯狂预警!
然而,预警刚刚升起,异变已生。
首先是那肩扛巨刀、气血如烘炉的壮汉。
作为武者,他反应最快,狂吼一声,门板似的巨刀本能地横在身前,全身筋肉虬结,爆发出金铁般的光泽,但一道细细的红线从他眉心蔓延而下,经过脖颈、胸膛,直至丹田。
庞大的身躯连同那柄巨刀,断为两截。
几乎在同一微秒,那脚踏赤红火浪、威势煊赫如陨日的身影,周身火焰猛地一滞。
他察觉到了同伴的陨落,更感觉到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捕捉的“寒意”锁定了自己。他尖啸一声,整个人化作一团爆裂的赤阳。
可就在他化身赤阳的瞬间,构成他火焰神通核心的几个至关重要的“灵力流转节点”,仿佛被精准地“抽走”了基石。
如同地基被瞬间掏空。熊熊燃烧、足以融金化铁的赤阳,毫无征兆地“熄火”了,露出里面满脸难以置信的真身,脸上还凝固着错愕,但已经没了气息。
“小心!”背负古剑的冷峻男子厉喝,他剑心通明,终于捕捉到了一丝那诡异攻击的实质——他背后的古剑自动出鞘,化作一道惊天剑虹。
然而,他的剑域刚刚成型,就“感觉”到自己的剑气,在某个极其细微的“频率”上,被一股外来的、更根源的“震颤”所干扰。
剑气被点破,入体,剑气在体内爆发,剑客身体一震,低头看向胸口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孔,眼中满是对更高明“技艺”的震撼与释然。
他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见此一招,死的不冤。”
随即气息断绝,连同他的剑一起坠下。
他也是五人之中,唯一一个察觉到高见招数的人。
至于其他两个,阴风中的骨轿剧烈震颤,然后便化作一缕黑烟飘散,再无痕迹。
那手持玉骨折扇、气息幽深似能吞噬一切的华服公子转身就跑,只是才跑了二十丈,身躯就直接从天空落下,砸在山头上,将一座小山砸平,没了声响。
从高见转身,到五具形态各异的残尸落地。
大概,只过去了五秒钟。
一秒一个,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你来我往的缠斗,没有给对手留下展示自己的时间。
山谷中,死寂一片。
连风都停止了呜咽。
女首领依旧扶着门框。
她脸上的平静消失了,她的表情变了。
此刻出现的,不是激动,不是狂喜,甚至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茫然和……荒谬。
“现在,我们能之后谈谈了吗?”高见走了过去。
她沉默了半秒,然后点了点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