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还气势如虹、以为胜券在握的敌方修士,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片凭空消失的同袍和攻击,看着那片仍在微微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空地”。
“那……那是什么?!”
“大能者,是大能者!最少有八境!”
“退!快退!”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纪律在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荡然无存。前排的修士发疯般向后挤撞,原本严整的阵型瞬间大乱。一些心智稍弱的,更是直接被那刀意中蕴含的寂灭与死亡气息震慑,道心崩溃,瘫软在地。
暗处,流云宗深处,某座可俯瞰战场的阁楼上。
宗主云胤真人负手而立,儒雅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他看着那片被清空的区域,看着敌方溃乱的阵型,眼中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掠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高见……”他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在咀嚼一枚苦涩又危险的果实。
而在流云宗内——
许多弟子都愣住了,原本准备豁命一战,但仿佛一腔怒气撒到空地上,拔剑四顾心茫然了。
看着那虚无的刀痕,手中的兵器“哐当”坠地者有之,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者有之,更多的人则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仿佛那片“真空”会蔓延过来,将他们一并吞噬。
“没……没了?”一个年轻弟子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是……是哪位祖师爷显灵了吗?”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不……不是祖师……”一位年纪稍长的执事脸色煞白,他修为更高,感知也更清晰,那股挥之不去的、带着寂灭与腐朽的刀意,让他灵魂都在战栗,“那是……那是‘客人’的手段……”
“客人”二字,在流云宗内部,是对高见的一种称呼。
刹那间,所有听闻过某些模糊传言、或对百里清波近期变化有所猜测的弟子和低级执事,都将目光投向了后山那处僻静的洞府方向。目光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直面非人伟力时的、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
主殿广场的高阶修士区域,反应则更为复杂。
几位留守的长老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无法掩饰的惊骇。他们比弟子们更清楚那一刀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强大,那是对现有认知法则的一种蛮横撕裂!是近乎于“道”的层面的碾压!
“宗主……”一位红脸长老看向前方负手而立的云胤真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便是您所期待的‘助力’吗?”
云胤真人儒雅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唯有袖中微微攥紧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望着那片被清空的战场,望着因这恐怖一击而士气崩溃、开始仓皇溃逃的敌军。
“传令下去,”云胤真人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稳住阵脚,依托大阵,清理残敌,救治伤员。另外……”他顿了顿,补充道,“后山那位‘客人’所在洞府,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扰,违令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弟子们开始依令行动,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诡异气息,以及那片战场中央触目惊心的“真空区”,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胜利的欢呼并未响起,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那未知力量的、无声的恐惧。
一些弟子在救治同门时,看着那些因为之前溃败而受伤哀嚎的师兄弟,再望向那片被“客人”一刀清空的区域,眼神中不禁流露出复杂难明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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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见那一刀,其震慑力不仅逼退了外敌,更在流云宗内部掀起了难以平息的暗涌。
几日过去,具体的战况细节或许被高层有意淡化,但那摧枯拉朽、抹出一片“真空”的恐怖威能,却通过幸存弟子的口耳相传,带着后怕与敬畏,深深烙印在每一个流云宗修士的心头。
随之悄然流传开的,是关于那位神秘“客人”高见所执掌法门的种种猜测。
那绝非流云宗传承,也迥异于寻常所知世家大派的路数,其展现出的杀力,勾起了无数人在修行前路困顿已久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