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回答道:“回大人,据我所知,无非是那些附属势力之间,为了些资源地盘起了争执,动静比往常大了些而已。宗门互相倾轧、争斗吞并,在泸州,乃至在整个神朝,都算得上是常态了。”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平静,显然对此类事件早已司空见惯。
高见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继续追问:“哦?这么说,目前还只是下面这些小鱼小虾在闹腾,并没有真正的大宗门,或者像成、黎、周那样的世家牵扯其中?”
百里清波认真回想了一下近期收到的各类消息和传闻,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大人。我们流云宗,还有泸州别的大一点的势力,都还算平静,门下弟子虽有摩擦,但高层都保持着克制。至于那些顶尖的世家大族和顶级仙门,他们的势力重心本就不完全在此,更未见有直接介入的迹象。目前看来,确实都还只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
她顿了顿,补充道:“或许是因为今年泸州几处主要矿脉的产出都不太理想,导致下面这些附属势力争夺剩余资源时,下手比以往更狠了些吧。这在往年也偶有发生,只是这次波及的范围稍广一点。”
高见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直到百里清波说完,他才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说道:
“噢,原来是这样。”
他目光似乎漫不经心地扫过洞府外云雾缭绕的群山,轻声接了一句:
“那我明白了。”
百里清波见他似乎没有更多疑问,便躬身行了一礼,悄然退出了洞府,继续去应付她那永无止境的“人情往来”。
而高见,则在百里清波离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周身不易察觉的凝滞气息,显露出他内心的思绪绝非如表面那般平静。
小打小闹……常态……
高见不再多言,也不多问。
之后的时日里,他不主动生事,不干涉宗务,只专注于向白平与百里清波传授《玄化通门大道歌》的奥义,间或如同幽灵般悄然离开洞府,杀点人,清理点事情。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整个泸州的局势,并未因任何人的“安静”而缓和,反而如同被不断添柴的熔炉,愈发炽烈起来!
混乱的火焰,终于不可避免地烧到了流云宗自身。
起初,只是一些依附于流云宗的小型矿点或药园遭到不明势力的骚扰、抢夺。
随后,事态迅速升级——流云宗掌控的那条飞舟航线,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强行截停!
运送物资的飞舟被扣,护卫弟子受伤,货物被劫掠一空。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挑衅行为!
流云宗高层震怒,却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原本打算置身事外、静观其变的策略再也无法维持。宗门内部的气氛陡然紧张,巡逻警戒提升到了最高级别,一批批精锐弟子、执事被派遣出去,夺回被占的资源点,清剿胆敢挑衅的势力,护送重要的物资运输。
百里清波作为真传弟子,自然也难以置身事外。
她被宗门指派,执行了几次清剿和护航任务。得益于这些时日对《玄化通门大道歌》的修习,即便未能深入,她的洞察力与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有了显著提升。面对那些以往需要苦战方能解决的对手,如今她往往能更快地找到其破绽,以更精准、更高效的方式结束战斗,几次任务都完成得干净利落,迅速返回宗门。
她的出色表现,更是坐实了她得到“惊天传承”的传闻,在宗内声望一时无两。
放眼整个泸州,除了那几家真正盘踞顶端、底蕴深厚、暂时还能超然物外的大宗门与大世家之外,像流云宗这般的中型势力,以及其下的无数小型帮派、家族,几乎全都身不由己地卷入了这场愈演愈烈的动荡漩涡之中!
冲突不再是零星的摩擦,而是演变成了势力范围的重新洗牌!
往日维持平衡的默契被彻底打破,为了生存,为了争夺那似乎突然变得紧缺的资源,所有势力都如同红了眼的赌徒,纷纷亮出了獠牙。联合、背叛、吞并、死战……每日都在上演。
泸州大地,烽烟四起,乱象丛生。
高见依旧安静地待在流云宗的洞府内,仿佛外界的血雨腥风都与他无关。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偶尔望向洞外时,会露出一些了然。
这潭水,已经被彻底搅浑了。
而浑水,才好摸鱼。
只是不知道,这迫不及待想要摸鱼,甚至不惜将整个泸州都拖入战火的,究竟是哪一方?或者说,是哪几方?
时间继续,大概两个多月过去了。
泸州的局势,如同滑入深渊的巨石,非但没有丝毫好转,反而以惊人的速度越来越坏。
起初还只是中小势力之间的混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战火开始无情地灼烧那些原本试图置身事外的中型宗门。资源点被侵占,商路被切断,附属势力或被吞并或倒戈相向……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没有任何一方能够独善其身。
流云宗承受的压力与日俱增。外围据点接连丢失,巡逻弟子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就连山门大阵之外,也时常出现不明身份的修士窥探,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宗门内部,资源开始实行配给,气氛凝重,往日里还算平和的修炼生活被一种朝不保夕的危机感所取代。
于是,高见的洞府面前,多了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