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州,流云宗。”高见头也不回地答道,步伐不停。
“流云宗?”白平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关于这个宗门的信息,却发现印象模糊,只隐约记得似乎是个不算起眼的中型门派,具体位置和情况却是不知,“那是何处?我们为何要去那里?”
高见没有详细解释,只是简洁地说道:“到了你便知晓。从沧州城有直达的飞舟,我们乘飞舟过去。”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整洁的街道,来到了沧州城秩序井然的飞舟港口。高见似乎早已安排好一切,径直走向一艘看起来并不起眼、却保养得相当不错的中型客运飞舟,验过票后,便带着白平登了上去。
飞舟很快便平稳起飞,穿透云层,将下方那座焕然一新的水城沧州逐渐缩小为棋盘上的模型。
白平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与大地。
“到了流云宗呢?”
高见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无非是杀该杀的人,用该用的人。”
他的话语依旧平淡,却让白平仿佛看到了那平静水面之下,曾经涌动过的腥风血雨与铁腕整顿。
他沉默下来,不再多问,飞舟破空,朝着泸州的方向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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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穿透云层,开始缓缓降低高度。端坐窗边的白平精神一振,知道目的地即将抵达,他不由探身向下望去,想要看看这“流云宗”所在的泸州,究竟是何等光景。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繁华的城郭,而是一片奇崛的山地与蜿蜒的水系。
与沧州水城的温润平缓不同,泸州的山势显得格外陡峭、嶙峋,山体多呈赤褐色,仿佛被烈火灼烧过,又像是浸染了浓厚的铁锈。一道道深邃的峡谷如同大地的伤疤,其间有银练般的河流奔腾咆哮,水声即便在高空也隐约可闻。
更为奇特的是,这片山川之间,常年笼罩着稀薄却不散的云雾。
这些云雾并非纯白,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青灰色,如同被风中卷起的细微尘埃或矿物粉末染色,使得整个天地间的光线都显得有些朦胧、沉郁。
视线拉近,可以看到依山傍水而建的城镇与村落。这里的建筑风格与沧州大相径庭,少了几分精致,多了几分粗犷与实用。
房屋多用本地开采的赤褐色岩石垒砌,屋顶则覆盖着一种深灰色的、带着天然纹理的片岩,远远望去,整个聚居点仿佛是从山体中生长出来的一般,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在这些城镇之间,最为醒目的是一条条沿着山脊、峡谷架设的……栈桥与索道。它们并非用于行人,而是用来运输物资。
无数粗大的绳索横跨天堑,其上悬挂着巨大的吊篮或滑车,在一些关键节点,还能看到依靠水流或风力驱动的巨大转轮,吱吱呀呀地转动着,将矿石、木材或是成捆的、散发着微弱灵光的不知名材料,从深山运往较大的城镇集散点。
泸州是神朝十州之一,其地势奇崛险峻,与神朝其他州府的风貌大相径庭。
其地脉主体,乃是连绵起伏的赤峦山系。山体多呈暗红、赭褐之色,仿佛被地火常年灼烧,石嶙峋陡峭,植被稀疏,唯有一些耐旱耐贫瘠的灌木荆棘顽强地扎根于石缝之中。
群山之间,遍布着深邃的峡谷与裂壑,如同巨神以斧钺劈凿而成,幽深不见底,时有凛冽的罡风自谷底呼啸盘旋而上,发出呜咽之声。
水系则如银蛇,在这片赤色大地上蜿蜒穿行。河流多源自高山雪融或地下暗泉,水流湍急,携带着大量的矿物质,使得河水往往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青灰或乳白之色,撞击在赤色岩石上,溅起冰冷的水花。
最为标志性的,是笼罩在整个泸州上空,那仿佛永不休止的青灰色云雾。
这并非寻常水汽,而是因地火起风,吹动天地,进而产生了常年刮着的、自西北而来的“煞风”,卷起山中特有的矿物微尘与稀薄灵机混合而成。这云雾使得泸州的天光总是带着几分朦胧与沉郁,阳光难以彻底穿透,但也因此,此地蕴藏着一种独特的灵机。
泸州,也是整个神朝唯一一个有着‘自然风’的州府,尽管这风一点都不自然,而是位于泸州一处超级地火不断往上翻涌,整个泸州的地形也是这座地火塑造的。
白平好奇的环顾周围,同时手里还拿着一本在飞舟之上的放着的册子,时不时的看着上面的介绍。
他看看册子,又看看下方的风景,不禁感叹,难怪此地风物如此奇特,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金属与尘土的味道。
飞舟越过的时候,看到下方城镇的街道上,往来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穿着也以耐脏耐磨的短打为主,许多人的衣服上还沾染着矿粉或油污。
为了在险峻地势中开采资源、运输物资、建立据点,泸州的仙门和世家,他们在风动力机关、悬索栈桥以及依托山势布置的预警、防护阵法上投入了大量精力,发展出了颇具特色的应用体系。
这也影响了其战斗方式,善于利用环境布设风阵、陷阱,或是操控各种风力驱动的机关傀儡。
观察之间,飞舟已然落地。
可以看到身着统一青色云纹服饰的修士身影,他们显然是流云宗的弟子或执事,负责监督物资的交接、维持秩序,偶尔呵斥着那些搬运的力夫或小商人,神态间带着一种高人一等的倨傲。
这副姿态,让白平从眼前的新抵达一个州府的陌生,瞬间回到了熟悉的现实。
不管怎么说……风土人情再怎么变,都始终是在启运神朝啊。
飞舟开始对准下方一个建立在赤红山崖上的大型平台降落,那里旗帜招展,隐约可见“流云渡”三个大字。
“到地方了。”高见对白平说道。
白平将册子收到怀里:“那就下去吧,我们接下来就去流云宗?”
“嗯,有人在那里等着我们。”高见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