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问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对了,我名真常,是这一代的真静道宫……宫主。”
听见了这话,高见微微讶异。
随后,高见说道:“动中求静,是真静,无常求常,是真常,真常应物,常应常静,如此清静,即入真道,名为得道。”
“道宫名真静,道兄名真常,这是您的道果?”
通过两个名字之间的联系,高见立刻推测出了二者的关系。眼前名为真常的地仙,他的修行恐怕是需要真静道宫进行某种‘对应’来验证他的修行,二者合一,才是对方的完全形态。
他自己已经是地仙了,若是和真静道宫某种布置合一,其高度恐怕难以想象,对方战力应该是远超普通地仙。
那自称真常的年轻道人听到高见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
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踏入守静堂后的第一抹真切笑容:
“善。”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包含了肯定。
“高小友果然非常人。仅凭名号,便能窥见一丝根本,这份悟性,难得。”
他没有直接回答高见关于道果的猜测,但这份态度,已然是默认。
他名为真常,宫名为真静,这绝非巧合。“动中求静,是真静;无常求常,是真常。”高见精准地道破了其中关窍。这不仅是名号,更是一种修行境界的体现,一种“名实相副”的道境彰显。
真常宫主,其修行道路确实与真静道宫本身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绑定与互证。
真不愧是神朝位列前十的顶级大仙门!
高见心中暗赞,同时也升起一股强烈的警惕。真静道宫有如此底蕴,那与之齐名、甚至隐隐更胜半筹的五姓世家,以及神朝境内其他几个最顶尖的仙门巨擘,其隐藏的底牌和真正的实力,又该是何等恐怖?
自己如今虽有两关大宗师的战力,但若真要撼动这千年固化的格局,所要面对的阻力,恐怕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大上十倍、百倍!
前路坎坷啊。
但这份压力,并未让他感到气馁,反而像是投入炉火中的薪柴,让火焰更加热烈。
真常似乎看出了他心绪的波动,却并未点破,只是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语气平和依旧:
“高小友既已明悟些许,那关于《玄化通门大道歌》与我真静道宫三洞法之事……不知小友,有何具体章程?”
他没有再纠结于高见的功法隐患或个人境界,而是切入核心,显示出了一派之主应有的决断力与敏锐嗅觉。
高见展现出的潜力与背后的“虎皮”,以及那门功法本身的价值,已经足够让他,让真静道宫,坐下来认真谈一谈了。
“那么,我也就开门见山了。”高见洒然一笑,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彼此心知肚明,任何拐弯抹角都是浪费时间。
成则两利,败则两散,胸襟与格局早已超越凡夫计较,一切皆以大势和根本利益为准绳,自然不需要过多牵扯。
高见收敛笑容,清晰地说道:
“关于真静道宫与《玄化通门大道歌》,我的设想是,贵宫得到功法传承后,不必立刻宣扬,可暂且隐忍一二,暗中培养弟子,积蓄实力。在此蛰伏期间,我会尽力在外周旋,吸引世家主要的注意力,设法让他们减少对真静道宫的针对与压力。”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描绘出未来的图景:
“待到时机成熟,贵宫凭借此法培养出足够多的高手,展现出切实的成果之后,我希望真静道宫能毅然站到台前。届时,贵宫将不仅仅是一面旗帜,更是坚实的后台,以其在仙门中的威望与实力,推动此法在其他受困于功法壁垒的仙门中共享流传。如此,方能从根本上动摇世家垄断知识、把持上升通道的根基。”
高见此言,是将真静道宫置于了改革先锋与护道者的关键位置,风险与机遇并存。
然而,真常道长听完,却并未立刻赞同,而是缓缓摇了摇头:
“高小友,此计虽好,却有一处关隘,你想得或许简单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你所言‘动摇世家根基’,固然不假。但这《玄化通门大道歌》一旦广为流传,其所动摇的,又何止是世家的根基?”
“此法‘玄化万法,通达众门’,其包容性与普适性,对于任何建立在特定功法传承体系之上的势力,都是一种潜在的冲击。这其中,也包括我等仙门。”
“宗门之所以为宗门,世家之所以为世家,其核心之一,便是对高深修行法门的垄断与传承。若功法壁垒被轻易打破,人人皆可凭此‘通门’之法寻觅最适合自己的道路,甚至兼修多家之长……那么,现有仙门依靠独特传承所形成的凝聚力、向心力,乃至存在的部分合理性,又将置于何地?”
真常道长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点破了高见计划中一个极其尖锐,却被他有意无意忽略的矛盾。
革新之剑,是双刃的。在斩向旧有垄断阶层的同时,也必然会对现有的、同样依赖知识壁垒的秩序维护者造成冲击。
真静道宫自身,也是这个现有秩序的一部分,而且是位于顶端的既得利益者之一。
真常看着高见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平静地说道:“小友欲行非常之事,魄力可嘉。但若以为只需对付世家便可高枕无忧,恐怕……确实有些异想天开了。仙门之内,对此心存疑虑乃至抵触者,绝不会少。”
大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高见之前更多考虑的是如何打破世家的枷锁,但是玄化通门大道歌这个力量,能够释放出足以冲击所有传统修行势力的力量。
所以,他面临的阻力,远不止来自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