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卡卡洛夫。”这意味着,在这起离奇失踪事件的背后,这位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很可能扮演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角色,或者至少,是关键的一环。也许不是直接的主谋,但一定是知情人,或者……被利用而不自知的棋子?又或者,他的“表演”之下,隐藏着更深的恐惧?
邓布利多不动声色,但他周身那种温和的气息似乎收敛了一丝,变得更加深邃而难以捉摸。
他没有干预巴格曼与卡卡洛夫的交流,只是保持着看似关注全局的姿态,实际上,卡卡洛夫周围的一切细微动静,都已落入他无形的监控网络之中。
他在等待,等待迷宫内的消息,也等待卡卡洛夫可能露出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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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令人作呕的、仿佛五脏六腑都被强行挤压拉扯的眩晕感之后,哈利和塞德里克感到脚下一空,随即重重摔在了一块潮湿的、带着泥土和腐殖质气息的土地上。
“啊——!”塞德里克抱着被木刺贯穿、刚刚草草包扎过的大腿,剧烈的撞击让伤口再次崩裂,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脸色瞬间惨白。
哈利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胸口先着地,沉闷的撞击让他眼前发黑,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差点背过气去,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几秒钟后,哈利挣扎着撑起身体,大口喘着气,肺部火辣辣地疼。塞德里克也咬着牙,靠着一只胳膊勉强坐了起来。他们顾不上检查彼此的伤势,第一时间惊恐地环顾四周。
这里绝不是魁地奇球场,甚至不是霍格沃茨的地界。
这是一个阴森破败的墓地。
歪斜的墓碑在浓重的、几乎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排排沉默而诡异的卫兵。雕像天使的面容在雾气中模糊不清,有的断裂,有的爬满苔藓。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远处不知名的夜鸟偶尔发出一两声凄厉的鸣叫,更添死寂。空气冰冷而潮湿,带着一股陈年坟墓特有的土腥和腐朽味道。他们刚才捧起的火焰杯,此刻就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杯身上的蓝白色火焰已经完全熄灭,变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仿佛只是一个被遗弃的普通奖杯。
“这里不是霍格沃茨……”塞德里克的声音因为疼痛和震惊而颤抖,他看向哈利,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们意识到这可能不是比赛的一环。
长久的、严苛的特训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剧痛和迷茫。
几乎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两人强忍着不适,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抓起了各自的魔杖,挣扎着站起来,迅速背靠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彼此掩护的防御圈。
魔杖尖端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颤抖,但指向明确,警惕地扫视着雾气中每一个可疑的阴影和墓碑后的死角。
“谁在那儿?!”哈利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地里显得格外尖锐,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
雾气深处,传来了缓慢、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裹在厚重黑袍里的身影,从一块高大的墓碑后面缓缓走出,向着他们靠近。
来人的身形有些佝偻,怀里似乎紧紧抱着一个用黑袍额外包裹起来的、不小的东西,形状有些奇怪。
随着距离拉近,墓地上空不知何时凝聚的微弱月光勉强照亮了来人的脸。
当看清那张脸时,哈利和塞德里克同时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是伊戈尔-卡卡洛夫!
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校长!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火焰杯为什么把我们带到了他面前?无数个问题像冰锥一样刺进他们混乱的大脑。
“卡卡洛夫校长?”塞德里克的声音充满了极度的困惑和骤然升起的强烈不安,但他仍保持着基本的警惕和礼仪,同时第一时间加强了防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哪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一边问,一边再次挥动魔杖,试图在两人身前布下更坚固的铁甲咒,“盔甲护身!”
半透明的屏障闪烁着微光,横亘在他们与卡卡洛夫之间。
然而,卡卡洛夫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精明计算或故作威严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苍白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的僵硬。他的眼神空洞,却又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恐惧和……扭曲的服从?他的嘴唇紧闭,没有回答塞德里克的任何问题。
就在塞德里克的铁甲咒光芒稳定下来的瞬间——
“杀了他!”
一个尖利、嘶哑、仿佛破风箱拉扯般的声音,猛地从卡卡洛夫怀中那团黑袍包裹里迸发出来!那声音充满了怨毒、急不可耐和绝对的命令口吻,完全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响。
卡卡洛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
他空洞的眼睛里最后一丝挣扎的光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机械般的死寂。他握着魔杖的手——那只手也在剧烈颤抖——却无比稳定、迅速地抬了起来,杖尖对准了刚刚开口问话、也是此刻正维持着防御魔法的塞德里克。
没有念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预兆和犹豫。
一道耀眼的、惨绿色的光芒,从卡卡洛夫的魔杖尖端迸射而出,撕裂了墓地的昏暗与雾气,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死意,笔直地射向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腿伤的剧痛严重影响了他的动作,更重要的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位德高望重的校长,会对一名学生,一位同自己学生一起参加比赛的勇士,使用这个咒语——
那绿光如同穿过一层薄纸般,毫无阻滞地穿透了塞德里克仓促间施展的铁甲咒。
屏障像肥皂泡一样碎裂,消失在空气中。
绿光精准地、结结实实地击中了塞德里克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拉长了。
哈利看到塞德里克脸上错愕、茫然、以及骤然袭来的、对那绿色光芒本质的终极恐惧表情。他看到塞德里克的身体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猛地向后弓起,双脚离地,然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向后倒飞出去,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几英尺外的一块墓碑基座旁。
“塞德里克!!!”哈利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墓地的死寂。
塞德里克脸朝下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手中的魔杖脱手飞落,滚到了潮湿的草地上,杖尖的光芒彻底熄灭。
惨绿色的光芒余韵在空气中渐渐消散,只留下更深的寒冷和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