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介绍在一种略带滑稽的失望气氛中结束了,四位勇士心思各异地离开了球场。
哈利回到格兰芬多塔楼,第一时间就被等待着的赫敏和罗恩围住了。
听完哈利的复述,赫敏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她略作思考,话语就脱口而出:“方向!在那种复杂的迷宫裡,失去方向感是最危险的事情之一!”不等哈利开口,她已经旋风般冲向了女生宿舍,片刻后拿着一本厚重的、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魔法书回来了。
“看这个!”她快速翻到某一页,指着一段复杂的咒语图示和说明,“定向咒!一个很冷门但据说在古代探险者中很实用的咒语。它不能帮你找到出口或奖杯,但可以让你的魔杖杖尖永远指向正北方向。这样,无论迷宫怎么绕,你至少能始终保持一个基础的方向坐标,避免彻底迷失或原地打转。”
“那可太棒了。”哈利凑过去看,咒语不算特别复杂,但需要对魔力有比较精细的操控,才能让指向效果稳定。
接下来的几天,在完成日常课业和继续接受林奇叔叔的特训之余,定向咒成了哈利新的练习重点。
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在没人的空教室,甚至在去特训前的一点空隙,他都会举起魔杖,努力感受着那微妙的魔力流转,让冬青木魔杖的杖尖颤抖着,最终顽固地指向北方。
夜晚躺在床上,听着宿舍里纳威平稳的呼吸声,哈利有时会盯着帷幔顶,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勾勒出迷宫幽暗的通道、窸窣作响的树篱、以及可能从任何角落扑出来的未知危险。
但紧接着,粉碎咒的爆破声、障碍咒的屏障、铁甲咒隐约的轮廓、还有魔杖坚定不移指向北方的感觉……这些画面又会一一浮现,交织成一张虽然谈不上万全、却足以让他闭眼入睡的防护网。
最后一个项目近在眼前,紧张依旧存在,但与之并存的,还有一种经过这么长时间锤炼后生长出来的、验证自身的扎实期待感。
他相信自己已经尽全力做了准备,也想要看看自己在这次比赛中最终能取得怎样的成绩。
-----------------------------
就在这种日益紧绷的期待与筹备中,时间终于滑到了第三个项目正式举行的日子。
六月初的清晨,天空澄澈,泛着微蓝,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场已然模样大变,被一座巍峨、寂静、仿佛由无数墨绿色巨蟒编织而成的庞大迷宫所占据。看台上,早有许多兴致勃勃的观众提前入场,嗡嗡的交谈声和兴奋的指点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充满了大赛将至的热烈气氛。
林奇作为被指定的“特别安全员”,早早便来到了场地边缘。
他穿着那身精致的灰色西装,独自站在迷宫入口附近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目光平静地扫视着眼前这座已经彻底“活”过来的魔法迷宫。高耸的树墙在晨光下投下深邃的阴影,枝叶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响。
他准备进行赛前场地的最后检查,对周遭的喧嚣毫不在意。
然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无声的焦点。
很快,看台上不少目光从迷宫移开,纷纷落到了这个孤身站在场边的男人身上。
窃窃私语声如同水波般在高处的观众席蔓延开来:
“快看那边!场地边上那个……是不是就是他?”
“梅林啊,真的!那个‘绞刑者’!比报纸照片上看起来还要……”
“嘘!小声点!他看起来可真年轻,是不是?完全想象不到……”
“穿着麻瓜衣服……果然和传闻一样古怪。可他站那儿的样子,感觉……啧,说不出来,就是让人不敢大声说话。”
“我叔叔说他当年在翻倒巷附近瞥见过一个背影,也是这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听说他昨天还在城堡里正常上课?我的天,要是我知道教授是……我可能连作业都不敢不交……”
那些目光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强烈的好奇、难以抑制的畏惧、对传奇人物的窥探欲,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强大力量的隐晦崇拜。
林奇对这一切恍若未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微微俯身,用手指感受了一下地面上附着的魔法稳定性,又抬眼估算了一下树墙的高度与枝叶密度,神态专注得仿佛周围那数百道凝聚在他身上的视线和嘈杂的低语只是拂过的微风。
就在这观众席的微妙骚动与场边全然静谧的奇特对比中,两个身影从看台侧方的通道走出,径直朝着林奇所在的方向而来。
是亚瑟和莫丽-韦斯莱。
韦斯莱先生的表情有些复杂,混合着感激、敬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而韦斯莱夫人则脚步匆匆,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热情与激动,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林奇面前。
“林奇教授!哦,我是说,林奇先生!”莫丽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提包,眼眶微微发红,“我们……我们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向您道谢,正式地……道谢。”
林奇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神色。
“是为了我的两个兄弟!”莫丽急切地继续说道,语速很快,仿佛这些话在她心里憋了很久,“费比安和吉迪翁-普威特……您还记得吗?战争时期,在康沃尔郡那次……他们被一小队食死徒堵在了一个工厂里面,差点就……”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亚瑟-韦斯莱适时地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妻子的肩膀,接口道,语气郑重:“是您当时出手解决了外面那些食死徒,才让他们活了下来。他们……他们一直记着这件事。”
莫丽用力点头,抹了抹眼角:“他们后来去了罗马尼亚养伤,之后就一直在那边为古灵阁处理一些事务,有好一段时间走不开。所以他们特意写信,叮嘱我和亚瑟,如果见到您,一定要把他们的谢意带到!说如果不是您,他们绝不可能活下来,我们一家……”她的声音又有些哽咽,“我和亚瑟,还有孩子们……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不仅仅是为了他们,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她的话语真挚而朴素,没有涉及任何关于“绞刑者”传奇或力量的感慨,纯粹是一个家庭对救命恩人最直接的感恩。
亚瑟在一旁点着头,看着林奇,眼神里充满了同样的感激,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对那段黑暗岁月幸存下来的复杂情绪。
林奇安静地听完了韦斯莱夫妇的叙述。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那惯常的沉静线条慢慢化开,露出一个清晰而温和的微笑,不同于面对公众或学生时的疏离礼貌,这个笑容里带着更真切的人情味。
“莫丽,亚瑟,”他声音平和,“你们太见外了。我们早就是朋友了,不是吗?”他微微摇头,“当年那件事,真的只是举手之劳。恰巧路过,遇到了,就不能不管。况且,”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笃定,“普威特兄弟的坚韧和战斗意志,才是他们能坚持到那个时候的关键。即使没有我介入,以他们的能力和决心,也极有可能支撑到其他救援赶到。所以,真的请不要再把这些莫须有的功劳算到我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