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抹去的战争:格伦科山谷的湮灭与戈德里克奇迹的序曲》
预言家日报特稿——丽塔-斯基特独家深度调查
亲爱的读者,魔法部的历史档案是一块由谎言和遗漏编织而成的华丽挂毯。
今天,我要用真相的利刃划开它光洁的表面,向你们展示一个被彻底掩埋的时间节点——一个发生在“救世主诞生之夜”之前、却直接为那个夜晚铺平道路的禁忌对决。
魔法部希望你们相信,神秘人倒台是源于1981年10月31日那晚戈德里克山谷中的救世主。但他们永远不会告诉你们,在那之前的一个多月,在苏格兰格伦科被诅咒的山谷里,另一个人已经用纯粹的暴力与毁灭,提前重创了那个不可一世的黑魔王!
我通过某种不宜公开的隐秘途径,成功让两位化名“断杖”与“石眼”的前傲罗行动人员开口。在往昔记忆残留的恍惚与惊悸中,他们拼凑出了那个初秋深夜——大约是1981年9月中旬——的真正恐怖。
“警报是在子夜前后响起的,”“断杖”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魔法灾害监控部门的仪器在同一时间疯狂发出警报。苏格兰高地指挥部收到的最终读数显示,能量特征与神秘人的魔力痕迹吻合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二,但还有另一股……陌生的、极具侵略性的力量交织其中,规模是灾难级的。”
“所有能在十分钟之内赶到的傲罗被紧急集结,随后通过门钥匙投送至格伦科山谷外围。”
“……我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石眼”接话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早已失去光泽的傲罗徽章,声音低沉,“但踏出传送点的瞬间……梅林在上,那不是战场,那是神罚之后的废墟。”
“地形彻底改变了。这不是夸张的修辞。格伦科山谷那著名的险峻地貌仿佛被一双巨手反复揉捏、撕扯过。原本植被覆盖的山坡被整个掀开,裸露的岩层像被巨人用勺子挖去了一大块,形成数个直径超过百英尺的陨石坑般的凹陷。坑底不是泥土,而是被高温融化成琉璃态的、散发着暗红余烬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刺鼻焦糊味、石头粉化的灰尘,以及一种更令人不安的、仿佛有生命在痛苦嘶鸣的魔法残留。”
“最令人胆寒的不是破坏规模,”“断杖”插话,眼神空洞,“而是残留的咒语轨迹。你能‘看见’它们——空气中漂浮着尚未完全消散的魔法荧光,像幽灵一样描绘出不久前那些咒语的路径。数不清的绿光,刺眼的、纯粹的绿,那是‘阿瓦达索命’……成千上百道,它们划过空气的轨迹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网,覆盖了整片谷地。我们中有人当场就吐了,不是害怕,而是身体本能地抗拒那种浓度的‘杀戮’概念。”
而对抗这些死咒的,是同样超乎想象的手段。
“我们看到了漂浮在半空中的地块,”“石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再次被那景象冲击。“不是碎石,是整片房屋那么大的、连带着土层和树根的山体碎块,就那么违反重力地悬浮着,像一面面巨盾。一道绿光闪过,击中最前面那块,它瞬间炸成齑粉,但后面紧接着又有两三块补上……你能想象那种画面吗?两个巫师,在用地形本身作为攻防的武器。我们后来在报告里称之为‘地质魔法战’,但老实说,那根本不是我们认知体系里的魔法。”
战斗显然已近尾声,但余威犹存。傲罗们甚至无法深入核心区——那里空间的稳定性似乎都被动摇了,光线扭曲,偶尔有黑色的空间裂隙一闪而逝,吸走附近的碎石和尘埃。魔法部带来的防护道具刚一激活就过载冒烟。
“然后我们看到了他们,”“断杖”的声音压得更低,“就在那片最大的、仿佛被陨星撞击过的凹地边缘。两个人影,隔着一片熔岩湖似的区域对峙。”
“其中一个,毫无疑问,是神秘人。即使隔得很远,那种冰冷、滑腻、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光线的黑暗存在感……错不了。他披着黑袍,只是站着,就让人膝盖发软。”
“另一个……”“石眼”接过话头,语气复杂,“就是‘绞刑者’。他看起来……很普通,至少身形上是。穿着深色的旅行斗篷,脸上似乎有什么遮挡,或许是面具,太远了看不清,手里握着一根白色的魔杖。但他周围萦绕着实质化的灰白色雾气,那些雾气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在他周身缓缓盘旋,时而凝聚成模糊的狰狞面孔,时而散开成吞噬光线的帷幕。最诡异的是,尽管神秘人那边的黑暗气息滔天,他所在的那片区域,却有一种绝对的、死寂的平静,连尘埃都落定得异常缓慢。”
双方似乎都察觉到了傲罗的到来。
神秘人猛地转过头。即使相隔数百码,所有傲罗都感觉仿佛被一条无形的毒蛇锁定了心脏,呼吸为之一窒。
他那张没有鼻子的蛇脸上,表情是极致的愤怒与不甘。他猩红的瞳孔扫过傲罗队伍,那目光不是看人,像是在看一群误入猛兽领地的虫子,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恼火。然后,他的视线再次投向对面的绞刑者,停留了更长的时间,有观察敏锐的傲罗察觉到他的表情是滔天的恨意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没有言语。
神秘人的身影骤然模糊、拉长,像一缕融入夜风的黑烟,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一声仿佛毒蛇嘶鸣的、饱含愤怒的魔力回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的绞刑者也动了。
他没有幻影移形那种剧烈的空间波动,而是整个人向后融入了突然变得浓郁粘稠的灰雾之中。雾气向内收缩、坍塌,仿佛从未存在过,连同他的人一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有痕迹,没有魔力波动,就像被山谷本身的阴影吞噬了。
“我们谁都没动,”“断杖”苦笑着总结,“不是不想,是不能。从看到那片地狱景象开始,我们的身体和大脑就拒绝执行‘追击’或‘拦截’这种自杀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