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蛋的谜题，有进展了吗？”他的语气平淡的询问。
“还、还没有......”哈利抢先回答，声音有点紧，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被自己藏在身后的手，“我们试了好几种思路，但还没找到关键。”他旁边的塞德里克也点点头，补充道：“是的，教授。我们对照了好些声音魔法的记载，但还没有找到还原那种尖啸声的方法。”
“嗯。”林奇走到他们面前，“不急，但也不要松懈。毕竟是你们费了不小代价才从火龙那里拿到的线索。”他指的是第一个项目中两人面对火龙的惊险经历。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哈利，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黑眸平静地落在少年略显局促的脸上。
“那么，哈利，你刚才藏在身后的东西是什么？看起来不像学习资料。”
哈利的脸颊微微泛红，他看了一眼塞德里克，后者给了他一个鼓励中带着点无奈的眼神。哈利磨蹭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枚做工稍显粗糙的徽章，上面用醒目的大写字母写着：
S.P.E.W.
“是……是这个。”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的徽章。赫敏……赫敏创办的，她希望我们能支持。”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塞德里克在一旁摸了摸鼻子，显然他对这个“协会”也有所了解，并且大概率也是被赫敏“热情推广”过的对象之一。
林奇伸出手，哈利连忙将徽章递过去。徽章入手微凉，工艺确实谈不上精致，字母的凹凸处甚至有些许毛糙。林奇将它举到眼前，借着教室内的魔法灯光，目光平静地审视着，仿佛在分析一件带有未知铭文的古代魔法物品。
“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他低声重复，视线从徽章上抬起，看向哈利，“它的主旨，具体是什么？格兰杰小姐是如何定义需要促进的‘权益’的？”
哈利见林奇叔叔似乎没有立刻表现出反感或嘲弄，稍微松了口气，组织语言道：“主旨是……改善家养小精灵的处境。赫敏认为他们被奴役是不对的，应该获得工钱、休假，还有……选择是否工作的自由。她认为现行的古老魔法契约是不公平的剥削。”他说着赫敏那些充满正义感的宣言，虽然自己内心对实现方式存疑，但基本认同赫敏指出的问题。
林奇没有评价，继续听着。
塞德里克轻咳一声，接过了话头，语气带着些回忆和无奈：“关于这个协会是怎么诞生的……教授，您可能不知道。大概两周前的一个中午，您不在，我和哈利约好过来练习咒语应对突发障碍。我们练得太投入，完全错过了礼堂的午餐时间。”
他看了一眼哈利，哈利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许窘迫，显然那次饿着肚子练习的经历记忆犹新。“后来我们实在饿得不行，我就说……我知道厨房在哪里，可以带哈利去找点吃的。正好格兰杰小姐也来找哈利讨论魔药课论文，就一起跟去了。”
塞德里克继续描述，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就是在霍格沃茨的厨房里，格兰杰小姐第一次和那么多家养小精灵交谈。它们热情得要命，拼命给我们塞食物，对能为我们服务感到无比快乐和荣幸。起初她只是很礼貌地向一个忙着搅拌汤锅的小精灵打招呼，问了句‘你们吃过午饭了吗？’”
他顿了顿，模仿着当时赫敏那种混合着好奇和关心的语气：“那个小精灵——我记得它叫琪琪——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说‘吃过了，小姐，很快地吃过了，一点没耽误工作！’。然后旁边好几个小精灵都凑过来，七嘴八舌地保证它们都是‘飞快地吃完’、‘绝不会让工作等着’。”
哈利在一旁点头，补充道：“赫敏当时就觉得不对了。她开始问它们什么时候吃、吃什么、能休息多久。问得越多，那些小精灵越是惶恐不安，拼命解释它们不需要那么多睡眠，一点点剩菜就够吃了，最重要的是把工作做好。”哈利的语气也低沉下来，“它们真的觉得那样是正常的，甚至是对的。”
塞德里克接回话头，神情也严肃了些：“就是那次，格兰杰小姐才真正了解他们的生活。不是像在礼堂或公共休息室偶尔见到一两个小精灵在打扫，而是第一次明白，它们是怎样一种……从出生就被魔法契约和世代观念彻底绑住，甚至以此为荣、害怕改变的存在。她后来告诉我们，她感到震惊，也为自己在魔法世界待了这么久，却一直对眼皮子底下这种……系统性的、被所有人视为理所当然的‘黑暗压迫’视而不见，感到非常羞愧。”
哈利总结道：“从厨房回来之后没两天，她就弄出了这些徽章，成立了S.P.E.W.。她说，即使现在的小精灵们自己不要，即使改变需要很长时间，巫师至少应该意识到这是错的，并且开始做点什么。她觉得，从提高意识开始，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林奇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徽章冰凉的表面摩挲了一下。
片刻后，他将徽章递还给哈利，动作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我猜想，”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格兰杰小姐这个小小的‘促进会’，迄今为止，收效甚微。”
哈利接过徽章，脸上露出被说中的窘迫，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就是这样。除了我和罗恩被她‘自动入会’，其他同学……大多觉得有点奇怪，或者当成玩笑。”他想起弗雷德和乔治夸张模仿S.P.E.W.口号的样子，还有拉文克劳一些同学礼貌但疏远的微笑。
塞德里克也微微苦笑，证实道：“赫敏……很有热情，但说服别人理解她的想法，确实不容易。”
林奇的目光扫过两个少年略显尴尬的神色，并没有像他们预期的那样露出理解或同样觉得“孩子气”的表情。相反，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近乎评估的认真：
“这不是一个笑话，迪戈里先生，波特先生。”他的目光落在哈利手中的徽章上，仿佛透过那粗糙的工艺看到了别的东西。“在一个视某种不合理的存在为‘理所当然’甚至‘天经地义’的环境里，率先指出这种不合理，并试图改变它——哪怕只是从‘说出来’和‘让人看见’开始——这本身就需要极大的勇气，尤其是对她这个年龄而言。格兰杰小姐做的，是一件大多数安于现状、甚至受益于现状的人绝不会去做的事。”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给这段话增加分量，然后看向哈利：“哈利，回去后告诉格兰杰小姐，如果她愿意，可以在明天下午课后，来我的办公室一趟。我想和她谈谈。”
哈利和塞德里克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奇教授会对此事表现出如此明确、甚至带有邀请性质的关注。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这位神秘教授的预期——他难道不该只关心高深的魔法、三强赛的挑战，或者那些更“重大”的事情吗？
“谈……谈谈？”哈利有些不确定地重复。
“是的，”林奇确认道，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关于家养小精灵，关于魔法契约的本质，关于改变一个系统可能面临的阻力与路径。或许，也能谈谈如何让一个理念的传播更有效——如果她仍然坚持的话。当然，这取决于她是否愿意来。”
他没有解释更多，但那平淡语气下透出的认真，让哈利意识到这绝非客套或随口一提。
“好、好的，林奇叔叔。我会告诉她。”哈利连忙点头，心中为赫敏感到一丝高兴，或许也有一丝好奇——林奇教授会和赫敏谈什么呢？
“那么，现在我们应该继续特训了。”林奇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将注意力完全转回到眼前，仿佛刚才那段关于家养小精灵权益的插曲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