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更多。“尊重”意味着接受这个决定,不强行干预,但也为未来可能的变化留下了空间。
“……谢谢。”雷吉嘶哑地回应,那僵硬的身形似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他没有就这个话题再说什么,转而问道:“如果关于包厢和其他安排没有进一步的指示,我现在去处理?”
“去吧。”林奇颔首。
雷吉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身,灰袍融入门外的黑暗,仿佛从未存在过。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只有林奇一人,他再次望向窗外,轻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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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开端,对哈利来说,仿佛与以往的每一个夏天并无不同——他回到了女贞路4号德思礼家,忍受着佩妮姨妈冰冷的漠视、弗农姨夫饱含厌恶的嘟囔,以及达力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烦躁的庞大身躯和电子游戏噪音。
火弩箭被仔细地藏在了床底下,魔杖则时刻贴身携带,这是他与那个真实世界仅有的、脆弱的连接。
然而,这个暑假又截然不同。
他的口袋里揣着几封厚厚的信,来自罗恩和赫敏,详细规划着假期的魁地奇世界杯和拜访计划;他的床头柜抽屉里,放着一张照片——魁地奇决赛后,他和队员们、伍德、还有冲下看台加入庆祝的小天狼星以及站在一旁微笑的林奇叔叔的合照。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教父,有一个可以称作“叔叔”的、强大而可靠的长辈。
但这种安全感,在一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午夜,被彻底撕裂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要撞碎肋骨跳出来。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的伤疤灼烧般剧痛,比他记忆中的任何一次都要尖锐、深刻。
梦境——不,那不是梦,那太真实了——的碎片还在他眼前闪烁: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壁炉里跳跃的、绿莹莹的火焰提供着诡异的光源。一个瘦长、模糊的身影跪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哀求声,扭曲变形,充满难以想象的恐惧。然后,一道绿光——刺眼、冰冷、夺走一切的绿光——闪过。不是“阿瓦达索命”的咒语声,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嘶哑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嘶嘶低语……紧接着是倒地声,还有……笑声。那笑声高亢、疯狂,充满了扭曲的愉悦和纯粹的恶毒,钻进他的耳朵,冻僵了他的血液。
是伏地魔。
他在杀人。他在折磨人,然后杀死了他。
哈利剧烈地喘息着,手指死死按住疼痛欲裂的伤疤。
窗外还是沉沉的夜色,女贞路一片死寂。
但那个笑声,那绿光,还有那濒死的痛苦,如此真实地烙印在他的感官里。
这不是普通的噩梦。
他的伤疤不会为普通噩梦如此疼痛。
上一次这样……是第一次见到伏地魔的时候。
伏地魔在行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梦到他,但他在恢复力量,他在……杀戮。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随即涌了上来——他不能坐视不管。
得益于林奇叔叔的再三教导,他知道,必须告诉别人,告诉可以依靠的大人。
但告诉谁呢?
邓布利多教授?
当然,但校长总是很忙,而且似乎总有更宏大的计划。
告诉罗恩和赫敏?他们会担心,但能做的有限。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哈利摸黑爬下床,拧亮了书桌上的台灯,昏黄的光线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他翻出两张羊皮纸和那支从霍格沃茨带回来的羽毛笔。
他要写信。
写给眼下他觉得最能立刻采取行动、也最能理解这份危险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书写:
「亲爱的林奇叔叔(小天狼星):
希望这封信没有在不合适的时间打扰你。
我刚刚经历了一次非常……真实的‘梦境’,我的伤疤疼得厉害,就像一年级时第一次见到伏地魔那次一样。
我看到了伏地魔,或者是我认为那是他。
在一个很黑暗的地方,只有绿色的炉火照明。他在折磨一个人,然后使用了杀戮咒。但我‘听’到的咒语声不太一样,更像是蛇佬腔的嘶嘶声,非常古老邪恶的感觉。最后是他可怕的笑声。
这感觉糟透了,我很担心。这不仅仅是梦,对不对?他是不是正在恢复力量?
我认为这或许意味着他的‘复活进程’进入了新阶段,或者正在完成某个必要的黑暗步骤。地点细节模糊,但绿色魔法火焰可能是个特征。如果需要我回忆更多细节,我会尽力。
我把情况告诉你们,因为我不知道还能告诉谁。希望很快能见到你,或者至少知道该怎么做。
爱你的,
哈利」
写完最后一个字,哈利松了口气。
他将羊皮纸仔细折好,分别封入信封,在收信人一栏认真地写下两个地址:格里莫广场12号,以及对角巷石塔商会总部——他记得这个地址,林奇叔叔暑假应该就在那里。
走到窗前,海德薇安静地待在笼中。
他打开笼门,白色猫头鹰轻盈落下。
“这两封信非常重要,海德薇。”哈利低声嘱咐,将信牢牢系在它的腿上,“先送给林奇叔叔,如果他不在,就送到小天狼星那里。要小心。”
海德薇严肃地啄了啄他的手,展开雪白的翅膀,无声地滑入沉沉的夜空。
哈利站在窗前,直到猫头鹰的身影完全融入夜色,他才回到床上,试着重新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