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线索和信息在邓布利多的脑海中瞬间串联、评估,并得出了与林奇相同的结论。
想到这里,他看向正全力施救、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的斯内普,目光中带着理解与托付。
“我明白了。辛苦你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缓和而有力,充满了信任,“坚持住,斯克林杰先生带领的傲罗和治疗师应该就快到了。”
尽管邓布利多口中说着“就快到了”,但他和斯内普都心知肚明,起码还得几分钟,他们才能赶到。
至于为何本该最先接到命令出动的傲罗队伍,反而落在了他们三人的后面。
这并不是傲罗们行动迟缓,而是霍格莫德村特殊的魔法环境所致。
作为英国最大的纯巫师村落,霍格莫德的许多居民和商铺为了隐私和安全,都在自己的房产内及周边设置了反幻影移形咒。
这些私人设置的魔法屏障如同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补丁,杂乱无章地覆盖在村庄各处,导致即使是公共街道区域,空间结构也变得极不稳定,充满了不可预测的魔法干扰。
在这种环境下进行幻影移形,无异于在雷区跳舞,需要对空间魔法拥有极其精深的造诣和强大的魔力掌控,才能精准定位并安全穿越这些交叠的干扰区域。
寻常傲罗或许能在空旷地带熟练施展这个魔咒,但在霍格莫德,他们不得不依赖最原始的奔跑,速度自然大打折扣。
而这,也正是林奇、斯内普和邓布利多这三位实力超群的巫师能够后发先至,率先抵达现场的关键原因。
对斯内普略作鼓励之后,邓布利多的目光迅速掠过空地,很快便落在了不远处泥地里那堆皱巴巴的衣物上,那正是彼得之前所穿。
他几步上前,并没有直接触碰,而是用魔杖轻轻挑动了一下衣物。
“阿尼玛格斯变形……”他低声自语,瞬间洞悉了彼得逃脱的方式。
接着,邓布利多举起了手中的老魔杖。
“踪迹立现!”
他低声念诵咒语,魔杖尖端洒下一片柔和的、如同月尘般的银辉,笼罩了那堆衣物及其周围的泥地。
随着魔法生效,刚才还看似寻常的地面上,立刻浮现出一连串极其细微、但此刻在魔法光辉下清晰无比的啮齿类动物爪印!
这些闪着银光的脚印从衣物堆中延伸出来,略微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其逃窜的方向并没有去往更易于藏身的禁林或荒野,反而蜿蜒指向了灯火尚存、人群未散的霍格莫德村内部——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混入人类的聚集地,对于一只老鼠来说,无疑是最佳的藏身和探听消息之所。
邓布利多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冷冽。
他不再犹豫,高大的身影顺着地面上那条只有在他魔法视野中清晰闪烁的银色足迹路径,迈开了大步。
他的速度极快,银白色的须发在夜风中飘拂,如同一位循着命运丝线前行的老猎手,坚定地步行追入了霍格莫德村阴影幢幢的街巷之中。
空地上,只剩下斯内普,对着他最憎恶的人之一,施展着最精妙的治疗魔法,内心充满了冰冷而复杂的波澜,但手上的动作,却始终稳定而精准。
远处,已经隐约传来了傲罗们嘈杂的呼喊声和纷乱的脚步声,他们终于快要赶到现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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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这辈子从未跑得这么快,这么拼命。
他的肺部像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冰冷的空气疯狂地灌入又挤出。
双腿如同灌了铅,却又在求生本能和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机械般地高速迈动。
身后,狼人粗重的喘息和利爪刨地的声响像是死神的催命符,紧紧地咬在后方。
它四肢着地的奔跑速度远超哈利的两条腿,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撕裂空气发出的尖啸。
但哈利没有放弃。
得益于魔法研究课上那些被学生们私下称为“地狱长跑”的残酷体能训练打下的坚实基础,他的耐力、爆发力和对自身极限的认知都远超同龄人。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维持着惊人的速度。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直线逃跑。
这凶险的局面,再一次激发了他战斗中的急智。
他利用狼人虽然迅猛但直线冲刺惯性大、转向略显笨拙的特点,以及霍格莫德周边复杂的地形——突兀的巨石、低矮的树丛、废弃的棚屋篱笆——进行着绝望的周旋。
他会猛地折向,利用粗壮的树干作为临时屏障,甚至冒险从一个陡坡滑下,迫使追来的狼人不得不减速或改变路线。
这些急转和变向,一次次险之又险地让他与狼人的利爪擦身而过,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然而,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短短一两分钟的亡命奔逃,却仿佛比一整天的魁地奇训练还要漫长和煎熬。
哈利感觉自己的肺真的要炸开了,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视线开始因为缺氧而出现点点黑斑,脚步也变得踉跄……
就在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力竭倒地,被身后那恐怖的怪物撕成碎片时——
一股突兀的、熟悉的、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这寒意并不是来自奔跑时带起的夜风,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仿佛连血液都要被冻结。
一种深沉的、无力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上,几乎要瓦解他仅存的求生意志。
哈利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抬起头。
就在他前方不远,小径的拐角处,一个身披破败斗篷、高达天花板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它周身弥漫着阴冷的雾气,仿佛连月光都被它吞噬了。
一只摄魂怪!
前有摄魂怪堵截,后有狼人追杀!
哈利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极速奔跑后的心脏狂跳与摄魂怪带来的冰冷绝望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生理上的恶心与眩晕。
他手中的魔杖变得沉重无比,脑海里闪过罗恩、赫敏、海格……还有他从未真正见过的父母的面容。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终的审判,让他的心脏瞬间沉入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