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趣的要求,林奇教授。”他温和地说,魔杖尖端开始流淌出柔和而强大的魔力光辉,“如你所愿。”
他对着虚空轻轻一点,一股无形却磅礴的魔力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穿透墙壁,朝着霍格莫德外围的方向涌去。
幕布上,那原本只在山坡局部弥漫的白色雾气,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四周扩散、升腾,变得更加浓稠,如同实质的牛奶,迅速吞噬了更多的岩石、枯树和路径,能见度骤降。
同时,另一个更加精妙的混淆咒混合闭耳塞听咒笼罩了整个霍格莫德村。
村民们依旧能听到窗外寒风呼啸,甚至如果仔细听,或许能隐约听到远处迷雾中传来的不寻常动静,但他们自家屋内发出的任何声响——无论是谈话、走动还是其他——都将被混淆咒的力量束缚在墙壁之内,无法传到外面正在上演生死追逐的舞台之上。
邓布利多放下老魔杖,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简单的课堂示范。
“迷雾已经增强,混淆咒也已就位。”他平静地宣布,目光再次投向幕布,“现在,舞台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布置好了,林奇教授。让我们看看,接下来的剧目将如何上演。”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先前福吉和克劳奇几乎要立刻下令全面搜捕的冲动,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
福吉脸上的惊慌未退,但他看了看身边稳如泰山的邓布利多,又看了看幕布前从容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绞刑者”林奇,张开的嘴巴缓缓闭上,最终只是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他意识到,有这两位在场——一位是当代最伟大的巫师,另一位是令黑巫师闻风丧胆的传奇——小天狼星布莱克,一个刚刚死里逃生、还受了伤的逃犯,确实不太可能从这片被魔法加强的迷雾中真正逃脱。
他们的“游戏”显然还未结束。
克劳奇司长紧抿着嘴唇,他那冷硬的面部线条稍稍放松,但眼神中的锐利丝毫未减。
他与福吉交换了一个短暂而默契的眼神,微微点头,明确了部长刚才发出的仓促命令不会被执行的事实。
他同样看明白了当前的局势,邓布利多和林奇正在主导一场他们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行动,贸然插手可能打乱布局,甚至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然而,巴蒂-克劳奇终究是那个以谨慎和掌控欲著称的法律执行司司长。
他沉吟了不到两秒,便侧过头,对如同猎豹般蓄势待发的斯克林杰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下达了指令:
“鲁弗斯,暂时按兵不动,不要派遣傲罗进入雾区干扰……但为防万一,立刻去调动外围待命的摄魂怪,让它们收紧包围圈,封锁所有可能逃离霍格莫德的空中和地面路径。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不许它们进入浓雾范围,但必须确保——连一只老鼠都不能从这片区域溜出去!”
“明白,司长。”斯克林杰立刻领会了这双重保险的意图,他最后瞥了一眼幕布上白茫茫的景象,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推开指挥室的木门,身影消失在门外,去执行调动摄魂怪的命令。
就在斯克林杰离开去调动摄魂怪的同时,林奇转向了墙边待命的石塔商会工作人员,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工作人员会意,立刻开始对那台被称为“遥观镜”的设备进行微调。
幕布上的影像随之发生了变化——那浓得化不开的、遮蔽一切的奶白色雾气,其遮掩效果似乎被某种技术手段部分中和了。
雾气依然存在,笼罩着整个场景,但不再是密不透风的墙壁,而是变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薄纱,虽然让画面整体变得有些模糊,失去了最初那种纤毫毕现的清晰度,但其中的关键景物和移动的人影轮廓已然可以分辨。
“一点小小的技术调整,”林奇的声音适时响起,向房间内投来疑惑目光的众人解释道,“确保我们不会错过接下来的关键情节。虽然画质有所牺牲,但我想,这并不影响我们观看这场……追逐戏的核心内容。”
模糊化的画面反而增添了一种紧张和不确定的氛围,仿佛观众也置身于那片被魔法增强的浓雾边缘,努力想要看清其中潜伏的危险与秘密。
福吉和克劳奇等人虽然对画质的下降略有微词,但看到主要动态依然可见,也便不再多说,只是更加专注地盯着幕布,试图从那模糊晃动的影像中捕捉到彼得,或者布莱克的踪迹。
邓布利多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点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而斯内普,则依旧如同一个黑色的剪影,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死死盯着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模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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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空气混杂着尘土和血腥味灌入肺叶,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火辣辣的疼痛。
小天狼星踉跄着在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中穿行,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身后的追兵——那个他恨之入骨的矮小身影——似乎暂时被这魔法增强的浓雾阻隔了,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
他下意识地抬起沾满泥污的手,紧紧按住左胸。
彼得那个懦夫刚才的一击,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道凝聚了全部魔力、旨在夺命的恶咒,结结实实地击中了这里。
即便在长袍下穿了林奇提供的、据说能抵御大部分恶咒的龙皮护甲,那股狂暴的冲击力依旧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肋骨恐怕已经骨裂,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钝痛和窒息感。
护甲保住了他的命,但伤害,是实打实地承受了。
“咳……”他压抑地咳了一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这该死的雾!迷雾绞刑者的手笔果然不同凡响,浓稠得如同实质,不仅彻底遮蔽了视线,连方向感也被完全剥夺。
四周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奶白色,分不清东南西北,甚至连自己是在奔向霍格莫德还是更深的荒野都无法确定。
不能停!
必须到达指定地点!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几乎要散架的身体。
他猛地低下头,用另一只手胡乱擦去糊住眼睛的汗水与雾气,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在那里,一个不起眼的、如同墨水随意点染的箭头纹身,正散发着微弱的、只有他自己能察觉的魔法光泽。
箭头并不是静止的,而是随着他的移动微微调整着方向,像一个忠诚的罗盘指针,坚定不移地指向预设好的坐标。
这是林奇的安排之一,一个简单的追踪指向魔法,链接着最终的目的地。
只要跟着它……只要跟着它,就能到达那个......最后的舞台。
就在他全神贯注跟随手腕上箭头指引,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向前跋涉时,异变陡生!
侧后方的浓雾中,毫无征兆地射来一道刺眼的红光——是粉碎咒!
它撕裂了浓密的雾气,速度快得惊人。
小天狼星只来得及听到咒语破空的尖啸,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或防御动作。
他下意识地想侧身,但受伤的身体远不如思维敏捷。
“砰!”
魔咒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右侧肩膀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骨头仿佛要碎裂开的剧痛瞬间炸开,席卷了他的半个身子。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头发狂的公牛迎面撞上,脚下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旋转,然后沉重地栽倒在地,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