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计划,”林奇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恰恰是为了避免更大的危险。想想看,如果彼得真的还活着,并且就潜伏在某个角落——他甚至可能因为阿尼玛格斯形态而潜伏在任何人身边——那么揭穿他的真面目,就是当前最紧迫的事情。这不仅仅是为了布莱克的清白,更是为了铲除一个卑劣的叛徒,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犯。”
他再次将目光转向邓布利多,语气变得极具说服力:“邓布利多校长,你希望看到那个真正害死莉莉和詹姆的凶手,继续逍遥法外吗?你希望因为你的‘不干涉’,而让这个悲剧的余毒继续蔓延吗?我和莱姆斯所做的一切,正是在试图纠正这个错误。”
邓布利多的眼神剧烈地闪烁着,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林奇的话击中了他内心最深的软肋——他对逝者的愧疚,以及对未竟责任的担当。
“你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邓布利多沉声问道,目光如炬,“你们如何证明彼得的存活?又打算如何……‘引出’他?”
林奇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坚定。
“请原谅我无法透露细节,校长。正如我信任莱姆斯会守口如瓶一样,我也必须对计划的核心内容保密。原因很简单,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极其狡猾、善于伪装和隐藏的对手。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警觉,让他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十二年的蛰伏证明了他的耐心和谨慎。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邓布利多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
“我能告诉您的是,我们已经撒下了饵料。这需要时间发酵,需要耐心等待。任何外界的干预,尤其是来自您——霍格沃茨的校长,最强大的白巫师——的关注和行动,都可能会惊动他。所以,我请求您,阿不思-邓布利多,信任我们这一次。或者说,信任您自己曾经对詹姆、莉莉、乃至小天狼星和莱姆斯的判断。给我们行动的空间。”
“信任?”斯内普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信任一个阿兹卡班的逃犯?信任一个隐瞒身份的狼人?还有你,林奇,一个嗜杀成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绞刑者?你把霍格沃茨的学生置于何地?如果你们的‘计划’失控,如果布莱克在校园里造成任何伤害……”
“西弗勒斯,”林奇打断他,语气异常平静,却蕴含着一种无可置疑的坚定意志,“我理解你的担忧。但我向你保证,在我的计划中,霍格沃茨的学生,尤其是哈利的安危,是我最优先的考虑事项。我不会让布莱克或者彼得伤害到哈利。”
他看向邓布利多:“这也是为什么,我请求您按兵不动。不仅不要干涉我和莱姆斯,甚至……对西弗勒斯可能采取的某些‘监控’行为,也请您加以约束。彼得在霍格沃茨有他的信息渠道,我们需要一切如常,不能让他察觉到我们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他身上。”
邓布利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看着林奇,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一切迷雾。
办公室内,只有银器轻柔的嗡嗡声和肖像画们压抑的呼吸声。
邓布利多想到林奇过去这两年里在霍格沃茨的种种表现,终于,他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
“很好,林奇教授。”他的声音带着沙哑,表明他做出这个决定的艰难,“我无法完全赞同你的方法,也无法忽视西弗勒斯提出的、关于风险的合理担忧。但是……你关于彼得可能存活并潜伏的推论,逻辑上确实存在可能性。而我,无法承担忽视这种可能性,让真凶永远逍遥的后果。”
他抬起手,制止了似乎想要激烈反对的斯内普。
“我正好在阿兹卡班有些发现,所以,我会给你和莱姆斯一段时间,以及……一定的行动自由,但这并非无条件的信任。”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无比严肃,“你们拥有的时间是我了结阿兹卡班的事情之前。而霍格沃茨每一位师生的安全,仍然是我的最高准则。我会密切关注,以我的方式。如果我发现有任何迹象表明哈利或者其他学生处于直接危险之中,或者你们的行动超出了可控范围,我会立刻介入。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奇脸上露出了进入办公室后的第一个,近乎真实的微笑,虽然很浅淡。
“这就足够了,校长。我从未期望过无条件的信任,只期望一个让真相浮出水面的机会。”他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那么,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告辞了。我还有学生的资料需要整改。”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
林奇向邓布利多礼貌地点头致意,完全无视了旁边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斯内普,转身,步伐稳健地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门在林奇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两人。
斯内普猛地转向邓布利多,黑袍因愤怒而剧烈起伏,蜡黄的脸扭曲着。
“邓布利多!你就这样相信了他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你给了他们一张在霍格沃茨为所欲为的通行证!”他几乎是低吼道,“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你要拿所有人的安全去冒险?!”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显得有些疲惫,目光投向福克斯栖息的枝架,仿佛在凝视着遥远的过去。
“西弗勒斯,”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沧桑,“我并非相信了他的说辞,而是……我无法再承受因为自己的‘确信不疑’,而可能犯下另一个无法挽回错误的代价。关于莉莉和詹姆的悲剧,已经有太多我未曾察觉的细节。”
他转过头,看向斯内普,眼神复杂。
“至于安全……我并没有放松警惕。恰恰相反,正因为林奇提出了这种可能性,我们才更需要警惕。警惕那个可能还活着的、真正的叛徒。”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也请你……暂时克制你对莱姆斯和林奇的行动。我们需要观察,需要证据。”
斯内普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胸膛剧烈起伏。他能感觉到,那个关于彼得可能活着的念头,像一颗有毒的种子,已经在他自己内心深处扎下了根,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混杂着迷茫的愤怒。
最终,他没有再争辩,只是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声音说:“你会为你今天的决定后悔的,邓布利多。”
说完,他猛地转身,黑袍翻滚,像一道黑色的飓风冲出了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独自坐在办公室里,良久,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墙上的肖像画们终于敢小声议论起来,嗡嗡声如同远方的雷暴预兆。
邓布利多知道,如果林奇所言属实,那将会给魔法界带来怎样的风暴。
以往,他都会选择深入风暴眼,在风暴形成前瓦解它。
但这一次,他选择站在了风暴眼的边缘,将揭开真相的赌注,押在了一个绞刑者和一个痛苦挣扎的狼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