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更可怕的是,这股被释放的、它无法享用的快乐气息,对于它周围的所有同类而言,却散发着无法抗拒、前所未有的诱惑力!那就像是在饥饿的狼群中,有一头狼的体内突然散发出最浓郁的血肉香气。
它感觉到,周围所有同类的“注意力”——那种贪婪、饥饿的冰冷意念——瞬间如同无数根尖针,齐刷刷地刺入了它的“体内”,牢牢锁定了那个正在它内部“燃烧”、它却无法触及的快乐之源。
它不再是它们中的一员。
它变成了一个无法自噬的、移动的珍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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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站在树梢,使用灵魂甲胄隐蔽着自己灵魂的气息,冷静地观察着。
只见那只刚刚融入小瓶的摄魂怪,身形猛地一僵,随后开始剧烈地、不自然地颤抖和扭曲起来,它那破烂的黑色斗篷疯狂翻涌,仿佛内部正承受着某种极致的煎熬与焦躁。
下一秒,围绕在它身边的所有摄魂怪,仿佛接到了统一的指令,原本缓慢游弋的动作开始变得狂暴!
它们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疯狂地扑向那只颤抖的、散发着诱饵气息的同类!
无数只苍白、粘稠、带着吸盘般本能的手从破烂斗篷下伸出,试图抓取、穿透那只倒霉同类的躯体,想要将那份极致的快乐据为己有。
它们相互冲撞、挤压,发出无声的嘶鸣,冰冷绝望的精神力场相互干扰、叠加,在空中形成了一片更加令人窒息的区域。
被围攻的那只摄魂怪在同类疯狂的“关注”下剧烈地挣扎、扭曲,它的形体时而模糊,时而凝聚,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然而,林奇敏锐观察到——它们终究无法真正伤害彼此。
无论它们如何撕扯、挤压,它们的本质——那由绝望和黑暗构成的非物质形态——决定了它们无法像物理生物那样毁灭对方。
它们的攻击更像是一种极致的干扰、覆盖和排斥。
那只被植入快乐的摄魂怪,并未像预想中可能的那样被“分食”或消散,而是被无数同类的冰冷意志反复冲刷、渗透,它自身的意识与存在感在集体贪婪的冲击下变得支离破碎,如同被狂风撕扯的雾霭,但核心的“存在”依然顽强地维持着。
而它体内的那团快乐记忆,在如此密集、混乱的负面能量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光芒急速黯淡,最终“噗”的一声,彻底湮灭,被庞大的绝望彻底同化、消解了。
随着快乐源泉的消失,疯狂的吸引力骤然消失。
聚集的摄魂怪们动作停滞,那极致的躁动平复下来,恢复了之前那种麻木、空洞的漂浮状态。它们仿佛忘记了刚才的疯狂,只是本能地散开,继续在禁林上空漫无目的地游荡。
那只幸存的摄魂怪显得有些虚弱,它的行动比之前缓慢了许多,身形飘忽不定,但它依然存在,只是散发着一种被“掏空”后的、更深的虚无感。
林奇微微挑眉,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反而验证了一个猜想。
守护神咒是光明的驱逐,而他刚才的实验,则是一种基于它们本能的、黑暗的“折磨”与“消耗”。
虽然无法让它们自相残杀至毁灭,但却能有效引发内耗,极大地削弱它们,尤其是那个被植入快乐的个体,其存在本身几乎被刚才的集体冲击瓦解,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这比单纯的驱逐,似乎多了一些……掌控力。
虽然也是极其低效的手段。
雨终于停了,乌云缝隙中透出的阳光斑驳地洒在禁林上。
林奇站在树梢,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静默地隐藏在光影交错之间,只有肩头的渡鸦眼中,倒映着空中那群恢复“平静”、却比之前更加涣散虚弱的黑色身影。
实验观察结束,结论已然明晰。
林奇知道,是时候完成“表面工作”了——将这些不祥之物彻底逐出霍格沃茨的边界,也为他自己出现在此并“出手”的行为画上一个合理的句号。
他收敛了用于实验的冰冷心绪,意识沉入识海,轻易便攫取了一段足够强烈的、足以支撑高级守护神咒的正面回忆——那个泛着昏黄颜色的鞋匠作坊,足够明亮、坚定。
随即,他抬起手,并非使用魔杖,而是并拢食指与中指,如同执笔般在空中虚划。
“呼神守卫”
咒语轻声吐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银色的光芒自他指尖奔涌而出,并不是邓布利多那般如同太阳爆炸般的洪流,而是更加凝练、精准。
光芒在空中迅速汇聚、塑形,化作一只完全由耀眼银色光辉构成的渡鸦——与他肩头的分身外形相似,却充满了截然不同的、温暖而强大的守护力量。
银色渡鸦守护神发出一声清越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啼鸣,双翼一展,冲天而起,径直飞向那群仍在禁林上空徘徊的摄魂怪。
然而,正如林奇之前在霍格沃茨特快上面临的情况一样,缺少了魔杖作为聚焦和增幅的媒介,他释放的守护神咒虽然精妙,在纯粹的“力量”层级上却无法与邓布利多那碾压式的爆发相提并论。
银色的渡鸦无法像凤凰守护神那样,仅凭一次光芒绽放就涤荡所有黑暗。
它无法进行毁灭性的驱散,只能执行更需技巧的引导与压迫。
只见银色渡鸦灵活地在摄魂怪群的边缘盘旋、穿梭,它身上散发的温暖银光如同无形的壁垒,所过之处,摄魂怪们本能地后退、避让,发出无声的厌恶与恐惧的波动。
渡鸦守护神巧妙地利用它们这种畏光的天性,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牧羊犬,不断迂回、威慑,挤压着它们的活动空间,将它们从聚集状态打散,并一步步地、坚定不移地将它们朝着霍格沃茨的反方向——那遥远的边界驱赶。
它时而俯冲,惊散试图重新靠拢的小股摄魂怪;时而高飞,洒下片片银辉,阻断它们通往城堡的路径。整个过程,更像是一场精准而耐心的围猎驱离,而非雷霆万钧的横扫。
林奇立于树梢,冷静地操控着这一切。
他能感觉到,没有魔杖的辅助,维持这种程度的守护神并进行精细操控,对精神力的消耗确实更大一些。
尽管这些消耗对自己来说是涓涓细流,却终究有些不爽利的感觉。
最终,在银色渡鸦不知疲倦的驱赶下,残余的摄魂怪们带着愈发淡薄的黑影和浓重的不甘,被彻底逐出了霍格沃茨的魔法边界,消失在禁林深处更阴暗的角落。
银色渡鸦守护神完成使命,在空中盘旋一圈,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雨后清新的空气中。
林奇放下手,最后望了一眼恢复平静的天空,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融入光线般,自树梢上悄然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身影自禁林边缘显现,踏着被雨水浸透、略显泥泞的草地向城堡走去。
雨后初霁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与方才禁林上空的阴冷绝望恍若两个世界。
林奇步伐从容,神情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隐秘的实验从未发生。
就在他经过距离打人柳不远处的草地时,一个略显矮小却动作敏捷的身影正从那棵著名暴躁柳树的警戒范围外匆匆跑开,正是弗立维教授。他挥舞着魔杖,一道微光牵引着一堆明显是扫帚碎片的东西——断裂的扫帚柄、破碎的尾枝、扭曲的金属部件——悬浮在他身后,看上去惨不忍睹。
“哦!林奇教授!”弗立维教授看到林奇,立刻停了下来,尖细的声音带着些许气喘和无奈,“你从那边过来?正好,瞧瞧这个!”他用魔杖指了指那堆悬浮的残骸,脸上满是惋惜,“哈利的扫帚……是叫‘疾风’对吗?真是把好扫帚,可惜了!被打人柳……唉,彻底完了。我正想把这些碎片收拾一下,至少不能让它们散落得到处都是。”
林奇的目光落在那堆碎片上,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认出来了,这正是他之前送给哈利的那把疾风扫帚。
此刻它已毫无灵光,只剩下支离破碎的残骸,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高空坠落的惊险和打人柳的狂暴。
“确实可惜了。”林奇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简单的轨迹。一道微光闪过,他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却异常宽大的灰色布袋子,袋口张开。
“用这个吧,弗立维教授,”林奇将袋子递过去,“方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