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听你的,赫敏。”罗恩也耸耸肩。
与此同时,在办公室里,林奇正面对着他的第一位学生——塞德里克-迪戈里。
赫奇帕奇的级长端坐在书桌对面,姿态端正,神情专注中带着惯有的温和。
“迪戈里先生,”林奇的声音平稳,表情温和,他面前摊开着属于塞德里克的那份“魔力共鸣初步自察记录”,“回顾你在变幻回廊的经历,尤其是面对那些需要坚定意志、驱散负面影响的挑战时,你对于诸如‘快乐咒’、‘平安镇守’这类咒语的感受,似乎颇为独特。”
塞德里克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教授。我注意到,当需要施展这类咒语时,过程似乎……格外顺畅。不仅仅是魔力的流动,更在于一种内在的感受。”他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当我集中精神,回想那些确实能让我感到温暖、平静或者充满希望的记忆时,咒语的力量仿佛自然而然地被增强了,而且施法之后,很少感到精神上的疲惫,反而有种……嗯……安定的感觉。”
林奇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点在那份记录上关于“心象与情感共鸣”区域的描述。
他注意到塞德里克使用的词汇——“温暖”、“平静”、“希望”、“安定”。
这些词汇本身就指向一种积极、稳固的精神状态。
“你所描述的,并不仅仅是熟练度带来的效果提升。”林奇抬起眼,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直视塞德里克魔力流转的本质,“那更像是一种……内在的协调。你的魔力特性,与你所提及的这些以正向、积极情绪为基石,旨在守护、安抚、坚定心灵的咒语之间,存在着天然的亲和。”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多了一丝带着引导性的强调:“这意味着,并非所有巫师都能像你一样,如此自然地将内在的积极情感转化为切实的守护力量。对你而言,这并非单纯的技巧,更接近于一种本能的延伸。你的正直,你的温和,以及你内心自然而然滋生的那些积极力量,它们并非与魔法分离,恰恰相反,它们是你能量的源泉,是你施展这类咒语时最强大的催化剂。”
塞德里克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在仔细消化这番话。
他过去或许模糊地感觉到自己擅长这类咒语,却从未从如此本质的角度去理解。
“所以,教授,您的意思是……我可能特别适合学习、深化那些需要积极情绪驱动的,偏向守护和祝福领域的魔法?”
“可以这样理解。”林奇肯定道,“这并非限制,而是一种指引。它指出了一条与你本性最为契合,因而也可能走得最远、最能发挥你潜力的道路。在后续的练习中,你可以更主动地去体悟这种‘内在协调’,尝试将你的个人品质与你所施展的魔法更深层次地融合。比如,不仅仅是‘回想’快乐,而是让你自身就成为那种稳定与希望的锚点。”
塞德里克陷入了沉思,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豁然开朗又备受鼓舞的神情。
他找到了,至少是初步触碰到了,那把能真正释放他自身独特魔力的钥匙。这对于一向踏实勤奋、却未必如其他学院某些学生那般锋芒毕露的他来说,无疑是一次极其重要的肯定与指引。
“我明白了,教授。”塞德里克站起身,郑重地向林奇道谢,“非常感谢您的指导。”
林奇微微颔首,看着塞德里克离开的背影。
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稳定而光明特质,在当今暗流涌动的时局下,或许比他想象的更为珍贵。
送走塞德里克后,林奇刚在记录上写下几笔备注,敲门声再次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身影让林奇不易察觉地眉梢微挑。
是德拉科-马尔福。
依照斯莱特林学院整体对他持有的那种排斥态度,他本以为这些小蛇们会默契地将这次辅导拖到截止期限的最后时刻。
马尔福此刻的出现,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位斯莱特林的少爷站在门口,神态有些不同寻常的别扭。
他似乎是努力想摆出平日里那副倨傲的模样,下巴微微抬着,但眼神却有些游移,不太敢直接与林奇对视,握着门把的手也显得有些僵硬。
他快速扫了一眼办公室内部,仿佛在评估环境,又像是后悔踏入了这里。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木门前,感觉自己像个十足的傻瓜。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还是这么早?
林奇那打量的目光看得他浑身不舒服。
他脑海里回响着父亲信里那些带着不容置疑语气的话:“……与霍格沃茨的教职员,尤其是魔法研究课的吉姆-林奇教授,维持必要的、得体的关系,是马尔福家继承人的基本素养。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你公然表现出无礼的传闻,德拉科。”
得体的关系?
和这个来历不明、住在禁林里的林奇?
收到信件时,马尔福感到十足的憋屈。
他之前明明做得很好——用恰到好处的冷漠和偶尔的、不会被抓到把柄的讥讽,清楚地表明了斯莱特林,尤其是他马尔福,对这个新教授的态度。
可现在,就因为父亲的一句话,他就得自己凑上来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终于想出了一个既能满足父亲要求,又不至于太丢脸的“聪明”办法——积极配合这次愚蠢的“亲和倾向”调查,成为最早一批完成辅导的学生之一。
这既能显得他“识大体”、“配合教学”,又不用像那些蠢兮兮的赫奇帕奇一样真的对什么“内在自我”充满期待。
这应该能算是一种“得体的关系”了吧?
可是,当他真正站在这里,木门在身后关闭时,一股强烈的后悔感攫住了他。
这感觉糟透了。他觉得自己像个主动送上门去的……他不敢想那个词。
潘西和克拉布、高尔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想?一定会觉得他疯了,或者……软弱。
但现在转身离开更糟。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下巴抬到往常那个傲慢的角度,打量着这间办公室里的布置。
办公室里的光线比走廊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旧羊皮纸和某种草木灰混合的奇特气味。
林奇就坐在那张巨大的书桌后面,像是早就料到了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来,平静无波,却让德拉科感觉像被剥开了层层伪装,那感觉让他极其不适。
他僵硬地走到书桌前的椅子旁。
他不敢看林奇的眼睛,只能盯着对方肩头那只该死的、一动不动的乌鸦。
他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而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他为什么要听父亲的?
他又为什么要想出这个愚蠢的主意?
他现在只想立刻掉头离开这里,哪怕目的地是卢平那间满是奇怪味道的办公室也行。
“马尔福先生,”那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内心的哀嚎,“请坐。”
德拉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坐下了,身体挺得笔直,像个紧张过度的士兵。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准备好的、那些带着点疏离又勉强算得上礼貌的开场白,此刻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只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