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惯性的拍了拍袍子,却发现这种石塔商会提供的飞路粉没有以前老款带出炉灰的缺点。
唐克斯环顾着这个属于她自己的、布置得随心所欲——甚至有些凌乱——的小空间,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极度疲惫和巨大成就感的笑容。
她知道她成功了。
魔法部的安保,那些闪闪发光的侦测魔法和层层规定,最终败给了她天生的天赋,以及灵活冷静的应对!
“我是否可以认为,”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客厅角落最深的阴影里响起,“我们的小冒险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
这声音如同冰水浇头,让唐克斯瞬间僵住。
几乎是在本能驱动下,她猛地转身,动作仓促甚至有些狼狈地抽出自己的魔杖,直指声音来源。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刚才的轻松惬意荡然无存。
阴影蠕动了一下,一个男人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看起来像个面容极其普通、甚至有些平庸的中年男巫,扔进魔法部人群里瞬间就会消失不见。
但那个声音——那个嘶哑的、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唐克斯认得。
是那个让自己做出今晚这样冒险举动的人。
看着他那普通的面容,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他肯定用了复方汤剂,这绝非他真实的样貌。
认出了来人是谁,唐克斯的魔杖尖微微下垂了几分,但并未收起,她愤怒地低吼道:“尽管我因为母亲的缘故答应帮你做这件事,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肆无忌惮地闯进我的家里!我们约好了在外面见的!”
“对此我道歉,”雷吉的声音依旧嘶哑,他微微颔首,姿态却没有任何歉意,“闯入你的私人领域。但请理解,这是为了确保……这个消息的传递,不会有第二双耳朵听到。”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谨慎。
紧接着,不等唐克斯回应,他缓缓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这个动作让唐克斯的神经再次绷紧,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又将魔杖举高,对准了他。
“放松,唐克斯小姐,”雷吉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试图安抚的力量,“按照我们的约定,我需要那段记忆。亲眼所见的,总比转述更可靠,不是吗?”
唐克斯瞪着他,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她知道他说得对,关于摄魂怪沟通方式的细节,确实以记忆的形式提取最为精准。
因为自己还未能熟练掌控抽取记忆这种精细的魔法,所以她咬了咬牙,尽管带着极大的不情愿,还是缓缓垂下了持杖的手臂。
雷吉向前迈了一步。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混合着旅途风尘和某种冰冷魔药的气息弥漫开来。
唐克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绷紧。
对她而言,雷吉终究是一个突然经由母亲介绍而来的陌生人,身份不明,目的成谜,这种程度的接近让她本能地抗拒。
察觉到她的退缩,雷吉停下了脚步,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兜帽的阴影下,他似乎是在注视着她。
“我以自身的生命起誓,”他嘶哑的声音异常郑重,“我绝不会伤害你,尼法朵拉-唐克斯。”
尽管那声音听起来像是被砂纸磨过般粗糙,甚至有些恐怖,但不知为何,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咒语,奇异地抚平了唐克斯心中最强烈的不安。
或许是因为他语气中那份坚定,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快点。”
她低声说,然后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任由那冰冷的、属于陌生人的魔杖尖,轻轻抵上了自己的太阳穴。
一丝冰凉的触感传来,伴随着微弱的魔力牵引,她感到那段关于绝密档案的记忆,正被小心翼翼地、一丝丝地从她的脑海中抽离出去。
但紧接着,那牵引力骤然加剧,范围扩大了!
不仅仅是那份文件……她潜入魔法部的紧张、穿过防贼瀑布的不适、与珀金斯周旋的急智、成功后的喜悦……所有与今夜行动相关的记忆碎片,都如同被无形的钩子攫住,强行从她的意识深处拖拽出来!
这远远超出了单纯抽取一段特定记忆的范畴,这是一次粗暴的掠夺。
过多的记忆被一次性强行剥离,对精神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当那缕闪烁着复杂景象的银色记忆丝线最终彻底离开她太阳穴的那一刻,唐克斯只感到脑海中一阵剧烈的、如同被掏空般的剧痛和眩晕袭来。
她连一声惊呼都未能发出,眼前一黑,身体便软软地向前倒去。
雷吉似乎早有预料,他上前一步,用单手稳地扶住了她失去意识的身体,没有让她摔倒在地。
他沉默地将她放到那张略显凌乱的沙发上,让她以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躺好。
随后,他拿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将魔杖尖端那缕比寻常记忆更加绵长、闪烁着更多光点的银色物质导入瓶中。
它们在其中盘旋,凝聚,包含了今晚所有的秘密与风险。
他盖上瓶塞,目光落在昏迷的唐克斯脸上,那张恢复了本真、带着一丝稚气的脸庞此刻因短暂的意识丧失而显得格外宁静。
他那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低语,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复杂情绪:
“原谅我,唐克斯。但这样……对你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地转身,黑袍在空气中卷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随着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爆裂声,他施展幻影移形,消失得无影无踪。
------------------------
第二天清晨,晨曦的微光透过窗户,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当林奇从楼梯上走下来时,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那个流尽的沙漏。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一张羊皮纸安静的躺在里面。
拿起羊皮纸,目光缓缓扫过上面的内容,看着看着,他的嘴角慢慢扯出了一个充满讥讽的弧度:
“怪不得魔法部将这份资料的保密程度提到那么高。”
“除了摄魂怪本身的重要性,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啊......”
林奇抬起了头,一团幽蓝的火焰从手中升起,将羊皮纸化为灰烬。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投向清晨的禁林,仿佛穿透了林木,看到了在林木阴影中徘徊的摄魂怪。
“一个黑魔法仪式吗......”他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