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哈利并不关心这个问题。
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被学习守护神咒和帮助海格认清差别占满了。
他甚至没空理会马尔福在走廊上刻意拖长音调的“破特,你的巨人朋友还没被开除吗?”这类日常挑衅。
这天下午,天空阴沉,细雨绵绵。
哈利背着一个大袋子,独自踩着湿滑的碎石路前往海格的小屋。
原本说好三人一起行动的,但计划临时有变。
赫敏不能来,因为她有一节古代魔文课。
想到这个,哈利内心就忍不住吐槽——这学期赫敏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选择了所有能上的选修课,甚至包括那些时间明显冲突的课程!
比如麻瓜研究课和占卜课就在同一时间,但赫敏就是有办法做到按时出现在每一间教室里,从未缺席。即使是在充满魔法的霍格沃茨,哈利也想说一句,这真是够神奇的。
他问过赫敏是怎么做到的,但她总是含糊其辞,这让他和罗恩都感到非常好奇,却又无可奈何。
至于罗恩,他则带着他那只宠物老鼠斑斑去“散心”了。
斑斑最近状态很不好,整天病恹恹地缩在罗恩的口袋里,对食物也提不起兴趣,原本就稀疏的毛掉得更厉害了。
弗雷德和乔治戏称它是“准备去见梅林了”,但罗恩坚决地将这一切归咎于赫敏新买的那只姜黄色的、脸扁扁的猫——克鲁克山。
罗恩坚信,那只丑陋的猫总是用捕猎的眼神盯着斑斑,是它的存在把斑斑吓坏了,以至于郁郁寡欢。
所以,他特意找到了一间空教室,想带斑斑去一个完全没有克鲁克山气味的地方“运动”一下,呼吸“新鲜”空气,指望这样能让他的老伙伴情况好转。
于是,帮助海格理解“小巫师脆弱性”的重任,今天就落在了哈利一个人的肩上。
为了这个任务,赫敏可是下了苦功,她在图书馆和麻瓜研究资料区泡了好几个晚上,查遍了能找到的——包括麻瓜解剖学和基础治疗魔法相关的——资料,精心制作了几样工具,郑重地交给哈利,让他务必用这些“教具”帮助海格建立起正确的认知。
哈利推开海格小屋的门,温暖的、带着泥土和烤饼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海格正坐在他那张巨大的桌子旁,对着一个巨大的、毛线只打了一半的……玩意儿发愁。
看到哈利和他肩上那个显眼的大袋子,他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混杂着欢迎和好奇的笑容。
“哈利!快进来,外面冷吧?你这背的是什么?给我的礼物吗?”他忙不迭地放下手里那团巨大的毛线活,好奇地盯着袋子。
哈利费力地把大袋子放到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是礼物,海格。”
他喘了口气,开始从里面往外掏东西,“是赫敏准备的……一些教具。用来帮你理解,嗯,理解像我们这样的学生,身体到底有多……不经碰。”
他首先拿出来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粗糙、关节处甚至有点歪斜的木头小人。
“这是赫敏做的模型,”哈利把它放在屋子中央,它站立着,木头纹理清晰可见,“她参照了书上的插图,用魔法粗略做的。重点在于,”哈利敲了敲木头小人的胳膊,发出梆梆的声响,“她说这木头的强度,大概就和我们这个年纪的普通小巫师的骨头差不多结实。”
海格凑近了些,巨大的脑袋几乎要碰到木头小人,他用粗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模型的手臂,评论道:“看着是挺脆弱的。”
接着,哈利从袋子里抽出了一根旧的魁地奇击球棒。
“这个,是弗雷德和乔治‘友情提供’的。”他把球棒也放在桌上,然后指着棒身上一个被额外镶嵌上去的、带有指针的小表盘,“赫敏改造了它。你看,这上面有几个格子,比如‘轻轻碰一下’和‘游走球猛击’。”
海格对球棒显然更熟悉,他拿起球棒挥了挥,感受着熟悉的重量。“哦!击球棒!这个我熟!但这表盘是干嘛的?”
“赫敏说,”哈利解释道,指着表盘,“拧动指针到不同的格子,然后用它击打东西,产生的冲击力就会不一样。但挥棒的人感觉到的反作用力,也就是手感,几乎是一样的。这样,你就能亲自感受一下,不同的力气打在我们身上,会是什么效果了。”
海格的黑眼睛亮了起来,似乎觉得这像个新奇的游戏。“听起来挺有意思!”
“那我们试试?”哈利看着海格,表情认真起来。
“当然!”海格跃跃欲试。
哈利先把表盘指针拧到标着“轻轻碰一下”的格子。
“海格,你先伸出胳膊,感受一下这个力道的‘轻轻碰一下’是什么感觉。”
海格顺从地伸出他粗壮得像小树干一样的手臂。
哈利拿起球棒,对着他的手臂轻轻挥了一下。
海格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呵呵笑道:“像羽毛挠痒痒!”
“好,记住这个感觉。”哈利说完,把球棒放下,然后将那个木头小人调整好姿势。
“现在,我用同样的设定,同样的力道,打它一下。”
哈利再次拿起球棒,依旧拧在“轻轻碰一下”,以刚才几乎相同的动作和速度,挥向木头人的手臂。
木头手臂没有断裂,只是整个模型轻微晃动了一下。
“看来‘轻轻碰一下’还没事。”哈利说着,将表盘拧到下一个格子——“被人用力推搡”。“你再感受一下这个。”
海格伸出手臂,哈利再次挥棒。
这次海格只是微微动了动眉毛:“嗯,感觉到了,像是被个纸团砸中。”
哈利转向木头人,用同样的力道击打它的肋骨位置。
“咔...”一声轻微的、令人不安的开裂声响起。
木头肋骨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海格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凑近看了看那道裂痕:“这就......裂了?”
“对很多人来说,被人用力推倒撞到硬物,就可能导致骨裂。”哈利解释道,然后继续将表盘拧到“被野猪猛撞”——这是赫敏能找到的危险等级较高的普通生物参考——的刻度。
这次击打海格手臂时,他眨了眨眼:“哦,这个明显了点,像是被小石子打到了。”
而当同样的力道落在木头人的手臂上时——
“咔嚓!”
木头小臂应声而断,掉在桌面上。
海格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哈利继续演示,将表盘拧到“被角驼兽幼崽顶到”的力度。
这次击打让海格“唔”了一声,揉了揉胳膊:“这个可以,像是撞到了门框上。”
而当这一击落在木头人的腿部时,整条木腿从关节处断裂开来。
最后,哈利将表盘拧到“鹰头马身有翼兽(翅膀边缘)”的档位。
“这是赫敏能估算的最高档了,你感受一下。”
这次击打落在海格手臂上时,他明显皱起了眉头,甩了甩手臂:“嘶——这个可真够疼的!像是从不算太高的地方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哈利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拿起那个已经失去一条胳膊和一条腿的木头模型,为了安全起见,将它剩下的、代表头部的那个不规则木球放在地上。
“同样的力道,”哈利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如果打在这里。”
他挥动球棒,依旧是那个让海格感觉“摔了一跤”的力道,精准地击中了木头模型的头部。
“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闷、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