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当然没有!”哈利连忙说,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我差不多做完了。”
他站在邓布利多面前,感觉有很多话想问,但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邓布利多微微俯身,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更加柔和了些,他轻声开口,仿佛在谈论一件寻常小事:“哈利,我听说你……离家出走了。在这里的生活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哈利的心轻轻提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干了坏事后被老师逮住的坏孩子,这让他很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邓布利多探询的目光,低头用鞋尖蹭了蹭光洁的地板,才抬起头努力用轻松的语气回答:“还……还不错。林奇叔叔对我很好。他安排我和他住在一起,还帮我找了这份工作让我充实自己。”
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且满足,但心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面对着邓布利多温和的目光,他下意识的不想让邓布利多教授觉得自己是个麻烦,或者……觉得自己做错了。
吹胀姑妈然后离家出走,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邓布利多的目光温和地扫过整洁的店面,最后落在那排被擦拭得锃亮的扫帚上,“看来林奇教授给你找了一份很适合你的工作。我记得你对飞天扫帚一直很有热情,当然,天赋也更卓绝。”
邓布利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俏皮的光。
提到扫帚,哈利的紧张感消散了一些,甚至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是的,教授。这里……这里很棒。”他环顾四周,空气中木材和魔法的气味让他感到安心,“弗莱明女士教了我很多关于扫帚保养的知识,比我以前在魁地奇精品店手册上看到的还要详细。”
“一位严格的老师是莫大的财富。”邓布利多赞同地点点头,他饶有兴致地走近展示架,手指轻轻拂过一把古董级银箭的柄身,仿佛在感受其上的历史,“‘矢车菊与流星’,也算是一家老店了,想不到现在也加入了石塔商会旗下。我记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这里卖的扫帚柄还是用柳木缠着独角兽尾毛呢,当然,远没有现在这么舒适。”
哈利惊讶地听着,很难想象邓布利多教授也有像他一样年少,并且关注扫帚的时光。
两人就着满店的扫帚聊了许久,邓布利多信手拈来的飞行趣闻让哈利几乎忘记了对方的身份。
“扫帚的魅力就在于此,”邓布利多的声音将哈利从对早期飞行比赛的遐想中拉了回来,他湛蓝色的目光温和地停留在哈利脸上,“它赋予我们前所未有的自由,让我们能够暂时脱离困境,飞向更广阔的天空……然而,正如每一个坐上扫帚的小巫师都要从飞行课上的基础开始一样,,为过早的、不顾一切的‘起飞’会让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而感到忧心。”
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些,虽然依旧温和:“哈利,我必须说,得知你……离开你姨妈家,并且是用那种方式,我和麦格教授都非常担忧。”
哈利的心猛地一紧,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掉,林奇叔叔没有做的批评,在邓布利多教授这里补上了。
他低下头,准备接受批评。
“不是因为你惩罚了那位女士——虽然膨胀术确实需要更精准的控制,”邓布利多说,哈利惊讶地抬起头,看到校长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而是因为你独自一人跑到了麻瓜世界,并且是在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这非常危险,哈利,尤其是在眼下这个时候。”
哈利的心猛地一沉,强烈的愧疚感涌了上来。
他当然知道“眼下这个时候”指的是什么——小天狼星布莱克正逍遥法外,并且目标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他擅自离家出走跑出来,确实给所有人添了麻烦,如果不是林奇叔叔接到了自己,可能现在自己已经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邓布利多的眼睛。
邓布利多看到哈利的反应,了然地叹了口气,声音更加温和了:“看来,林奇教授已经告诉了你关于阿兹卡班越狱的事情。”
哈利点了点头,声音几乎含在喉咙里:“是的,先生。林奇叔叔……他说了。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
“那么你应该明白我担忧的原因了。”邓布利多的语气凝重起来,“布莱克非常危险,哈利,极其危险。正因如此,你离开你佩妮姨妈家的行为,才让我如此忧虑。”
哈利抬起头,困惑和一丝不服气冲淡了羞愧:“可是……教授,为什么?在德思礼家同样不安全啊,他们只是麻瓜,而且那里没有任何魔法防护……”
他无法理解,那个他拼命逃离的牢笼,怎么会和安全扯上关系?
“不,哈利,”邓布利多轻轻打断他,用不容置疑的低沉声音对着哈利说道,“你错了。那里有魔法防护。并且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世界上最强大的保护之一。”
哈利彻底愣住了,他睁大了翠绿的眼睛,满是不可思议:“我……我妈妈?在德思礼家?可是……那里什么也没有啊?”
在德思礼家有魔法保护存在,这比他听到任何魔法故事都要令人震惊。
“它看不见,摸不着,但它确实存在,并且一直在起作用。”邓布利多耐心地解释,为哈利解释着背后的奥秘,“1981年10月31日的那个夜晚,你母亲牺牲自己救了你,这留下了一个古老的魔法印记——爱的保护。这个保护流淌在你的血液中,也在你血亲的家中会持续生效,只要你还称那个地方为家,它就能庇护你,抵御许多黑暗的侵袭。这也是为什么你每年都必须回到那里度过一部分假期。”
“只要你待在那里,你就处在最稳妥的保护之中。”
哈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
他憎恶的德思礼家,那个他称之为“家”却毫无归属感的地方,竟然因为他母亲——因为他血脉里流淌的与佩妮姨妈共享的莉莉的血液——而成为了一个安全的堡垒?
这个认知太过震撼,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邓布利多看着他脸上变幻的震惊与迷茫,继续说道:“所以,哈利,为了你的安全,最稳妥的安排仍然是……”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你返回女贞路4号。我已经与你佩妮姨妈联系过了,玛姬女士的事已经妥善处理,他们……不会反对你回去。”
如同冰水泼下,哈利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凉。
回去?
在知道了这一切,在吹胀了玛姬姑妈,在体验了短短几天自由和尊严之后,还要回到那个二楼的小房间,回到德思礼一家充满厌恶和冷漠的目光下,去做一个最好不存在的哈利-波特?
“教授,不……”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恳求,“我……我不能……”
“邓布利多校长。”一个平静而沉稳的声音从店铺门外传来。
哈利猛地抬头,看到林奇叔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店铺的门廊下。
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灰色精致西装,脸上带着惯常的和煦微笑,缓步走了过来,自然地站在了哈利身边,一只手轻轻按在哈利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