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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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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北海冰冷刺骨的海水中,一座堡垒如同某种巨大、畸形的黑色骨骼,突兀地耸立在孤寂的岩石岛上。

  这便是阿兹卡班监狱——一个仅仅提及名字就足以让英国巫师不寒而栗的存在。

  在成为巫师监狱之前,阿兹卡班只是一座位于北海的孤岛堡垒。

  它最初由一位名叫“卑鄙”埃克斯蒂斯的黑巫师建造。

  他喜欢在这里折磨落难的麻瓜水手,并在堡垒内部设置了各种残酷的魔法陷阱。因此,这个地方从建立之初就浸透了痛苦和邪恶。

  魔法部发现阿兹卡班时,摄魂怪已经在那里大量存在。

  当时的魔法部部长达摩克利斯-罗尔认为这是一个“天赐的便利”,因为摄魂怪天生就会看守囚犯,吸走他们的快乐和希望,让他们无法产生越狱的念头。

  所以当时的魔法部没有试图消灭摄魂怪,而是与它们达成了一项协议:允许摄魂怪留在阿兹卡班作为看守,并“享用”囚犯的情感作为回报。

  于是摄魂怪从十八世纪开始,摄魂怪便正式成为了这座巫师监狱的狱卒。

  虽然摄魂怪是这座监狱实质上的“看守”与惩罚执行者,但魔法部却并未完全放手,而是设立了名为“阿兹卡班监管委员会”的机构,象征性地维系着对那片阴森之地的管理。

  委员会的核心职责之一,便是约束那些天生的狱卒,防止它们因一时兴起而过度索取,以致囚犯死亡。

  总有少数官员被迫在此轮值——他们或是遭受排挤而被惩罚性派遣,或是为了换取一份旁人避之不及的“阴森资历”。

  他们的职责除了处理枯燥的公文,便是在诸如今日这般的特殊时刻,为那些极少到访的重要客人,充当引路的向导。

  正如此刻,一位穿着略显皱巴巴的魔法部制服的年轻官员,正带着讨好的笑容走在前面,殷切的为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位自己眼中十足的大人物引路。

  “邓布利多校长,请这边走。”

  官员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廊里带着细微的回音,他努力让自己的语调保持专业,尽管他知道可能性不大,但心底却还是怀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许能被这位大人物青睐,从而永远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些……嗯,您指定要见的、那位‘神秘人’最核心的追随者,都被关押在最下层的隔离区。”

  邓布利多的到来是突然的——身为威森加摩的首席巫师,他可以自由的进出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魔法机构,阿兹卡班也不例外,他仅仅需要登记一下就好。——所以也算打了这位年轻官员一个措手不及。

  平日里,为了缓解在这个阴森环境里的紧张情绪,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一些,他会长时间窝在自己那小小的办公室里,用壁炉里旺盛的火焰来温暖自己的身体,靠着阅读逃离现实。

  在邓布利多到来之前,他正在阅读最新的《预言家日报》。

  为了迎接邓布利多,慌张的他竟忘了将报纸收起来,就那么将其拿在手中带了出来。

  直到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办了件蠢事,但已经来不及挽回了。

  于是他只能将报纸紧握在手中,仿佛它能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邓布利多平静地跟随着,他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行散发着微光,与周遭的黑暗格格不入。

  他那双锐利的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扫过两侧牢房里那些蜷缩的、失去活力的身影,以及在空中飘荡、带来刺骨寒意的摄魂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最终停在了一扇特别加固、刻满封印符文的铁门前。

  官员深吸一口气,掏出魔杖,一边念动咒语,一边用杖尖在门框上划动,铁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就是这里了,先生。”官员侧身让开,不自觉地又捏紧了手里的报纸。

  邓布利多向阴暗的牢房内投去一瞥,然后温和地转向官员:“非常感谢你的引领。接下来,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官员虽然年轻,却也能听出邓布利多话里的意思,他立刻答应道:“我正好还有附近区域的巡查工作没完成。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官员退开一段距离,开始沿着昏暗的走廊装模作样地“巡查”。

  当他路过另一间牢房时,注意到门口的摄魂怪似乎过于“积极”,那吸取快乐和希望的冰冷力量浓烈得几乎形成实质,正对着牢房里那个如同破布娃娃般瘫倒在地的身影——那是因炸毁了一条街,杀害十几个人而被关押了十二年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嘿!退后些!”官员鼓起勇气,挥舞着手中的魔杖——连同那卷在一起的报纸——对着摄魂怪呵斥道,“保持规定距离!听到没有!”

  那只摄魂怪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往后飘了几英寸,腐烂的斗篷在阴冷的空气中发出令人不适的摩擦声。

  它空洞的面孔似乎仍朝着牢房内的方向,仿佛在无声地抗议,空气中那股刺骨的寒意并未完全消退,只是稍稍收敛。

  或许是因为紧张,官员挥舞的手臂幅度过大,只听“哗啦”一声,那卷《预言家日报》脱手飞出,散落开来。

  其中头版头条、印着韦斯莱一家在埃及拍摄的巨幅彩色全家福的那一页,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打着旋儿,精准地飘进了小天狼星-布莱克那间牢房的铁栅栏之间,轻飘飘地落在了冰冷肮脏的石板地上。

  官员“哎呀”一声,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捡回来。

  但他探头看了一眼牢房里那个对周遭一切都毫无反应、如同彻底死去的囚犯,再瞥了一眼旁边慢慢从牢房里飘出来的摄魂怪,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为了张破报纸,万一被这东西盯上……”他内心想着,“这个布莱克早就疯了、傻了,一张报纸能有什么危害?为了它去招惹摄魂怪,或者靠近那个杀人犯?不值得……”

  “幸好我今天来巡查了,”他又暗自庆幸,瞥了一眼那只不情不愿后退的摄魂怪,“否则谁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彻底钻进去把犯人弄死……要是出了事,上面肯定要追究我的责任。”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感到一丝后怕。

  于是,他整了整自己的袍子,将那份报纸紧紧卷起、攥在手中,仿佛攥着一根教鞭。

  接着他便再次开始了巡查工作——这一次,他的目光如炬,扫过石廊的每一处阴影与角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专注和细致。

  当巡查终于完成,一丝因全神贯注而带来的、微妙的充实感,在他心中悄然浮现。

  另一边的牢房内,重新被死寂和冰冷淹没。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小天狼星-布莱克残缺的意识在黑暗深处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尝试着睁开眼皮,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如同搬动一座大山。

  眼睑撕扯着黏连在一起的眼角,发出细微的破裂声。

  没有光,只有比闭着眼稍浅一些的、弥漫着灰败雾气的黑暗。

  然后,是痛。

  不仅仅是摄魂怪带来的那种从灵魂深处开始腐烂、抽走一切快乐和希望的钝痛,还有真实的,肉体的疼痛。

  来自他硌在粗糙石地上的胯骨和肩胛,来自他干裂的嘴唇,来自他因为长期保持一个蜷缩姿势而僵硬的每一寸肌肉。

  这疼痛让他想笑,嘴角却只扯出一个怪异的、无声的抽搐。

  “……詹姆……”

  一个名字,一个几乎被遗忘的音节,从他那被绝望蚀刻得如同破败风箱的肺腑里挤了出来。

  声音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空洞的囚室里。

  伴随着这个名字,一些东西开始回流。

  不是连贯的画面,只是碎片。

  他脑海中反复闪回着詹姆和莉莉倒下的瞬间,背景中还有婴儿哈利的啼哭声——这些记忆碎片是虚假的,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但并不妨碍它们在摄魂怪的影响下变得格外尖锐,反复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更多的碎片开始从他的脑海中浮现。

  一片耀眼的、晃动着的金色——是阳光吗?不,是那个秋天的午后,詹姆骑着扫帚回头对他大笑时,阳光在他乱发上跳跃的光斑。一阵急促的狗吠——是他自己,作为那条大狗,在霍格莫德的田野里追逐着什么。

  这些碎片带着温度,滚烫地灼烧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更多的感觉苏醒了。

  他闻到了——不是潮湿的石头和自身污秽散发出的恶臭——而是记忆中霍格沃茨大礼堂里飘着的南瓜馅饼的香气,还有莉莉递给詹姆的那杯黄油啤酒泛起的甜腻泡沫味。

  他奋力仰起头,尝到了——咸涩的液体正从他干涸的眼角滑落,流进嘴里。

  泪水。

  摄魂怪无法完全剥夺的东西,它们只是被埋得太深,深到连他自己都以为早已消失。

  “邓布利多校长,小心,这里的地面有个坑。”

  这声音像一根细针,轻微地刺破了他周围的死寂。

  他听到有人从自己的牢房门外走过,但他毫不在乎。

  脚步声远去了,走廊重归寂静。

  他用尽浑身的力气翻了个身,像一滩烂肉一样侧倒在石床上,眼球机械地转动了一下,空洞的目光捕捉到了一片突兀的彩色。

  是一张报纸。

  他对那东西毫无兴趣。

  外面的世界与他何干?

  快乐、新闻、色彩……所有这些都只会在摄魂怪下次到来时,变成折磨他的工具。

  不。

  也许这样更好!

  他开始盯着那一小片彩色,试图从中汲取到痛苦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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