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说谎了。
雾气并不是“偶尔”才会出现,而是从计划开始的当晚,便如同一位沉默的、无处不在的幽灵,在走廊间流动,在楼梯上盘旋,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城堡的每一个公共空间。
当然,出于对各位教授及学生隐私的尊重,雾气没有深入到教授办公室及学生寝室。
它稀薄得如同清晨即将消散那一刻的晨雾,仅仅是让远处的景物轮廓略显模糊,让火把和烛光的光晕边缘微微晕染开来。只有在那些特别漫长、笔直且通风不畅的廊道里,雾气才会稍微凝聚,像一层半透明的薄纱,静静地悬浮在空气中。
维持这样一场规模覆盖整个城堡、持续时间以“周”为单位的魔法造物,其魔力消耗是极其惊人的。
但林奇做到了。
他依托自身深不见底的庞大魔力源泉,持续不断地为这个笼罩全校的监测网络提供着能量。
代价是显而易见的,他无法回到自己禁林里的石屋安歇,夜晚只能在自己那间位于二楼的办公室后面的休息间内安身,几乎等于将自己完全禁锢在了城堡之内。
学生们陆续发现了雾气的存在,但在卷土重来的袭击事件带来的恐慌面前,城堡内突然多出来的稀薄雾气几乎没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们的心思完全被更迫切的恐惧所占据——下一个会是谁?哪个走廊不安全?还能相信谁?
“你注意到这些雾了吗?”偶尔有低年级学生会不安地问。
“别管那个了,”总有更年长的学生紧张地打断,“重要的是别落单,记得吗?”
教授们对这异常现象的反应各不相同。
弗立维教授在某天清晨特意早起,饶有兴致地用魔杖检测着雾气的魔法构成。几道银光从他的魔杖尖端射出,在雾气中勾勒出复杂的纹路。“精妙的魔法构造,”他低声赞叹,“稳定的魔力流转,而且......”他忽然噤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收起魔杖匆匆离开了。
斯普劳特教授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她的学生们身上,特别是现在出现了贾斯廷-芬列里的袭击事件。她特意在温室门口拦住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确认雾气不会影响他们的呼吸后才放心。
斯内普对着环绕在身边的雾气沉默不语。他一直以为林奇被称为“迷雾绞刑者”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总在英伦常见的、能见度极低的浓雾之夜展开猎杀。
但此刻,感受着这弥漫整个城堡的异乎寻常的薄雾,他才终于意识到:这雾气不是天象,它本身就是魔法的造物,是施法者感官的延伸。
那个男人并非在雾中行走……他,就是雾本身......
与此同时,城堡里的气氛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正如林奇所预期的那样,在教授们有意的放任下,袭击现场的细节被传了出去,恐慌和对立如同在潮湿雾气中滋生的霉菌,再次在城堡中蔓延开来。
礼堂成为了最明显的风向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