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杖冰冷的金属底端敲击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叩、叩”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密闭空间里异常清晰地回荡,压过了远处隐约的海浪,仿佛直接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在全体成员的目光注视下,绞刑者的脚步平稳如常,不疾不徐地穿越大厅,最终停在那张主位的高背椅旁。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尖缓缓抚过椅背上那繁复而精美的雕花,动作轻柔而缓慢。
突然,他开口,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一秩序是什么?”
问题抛出的瞬间,如同触发了某个早已设定的机关。
大厅内所有人,无论坐在石桌旁还是两侧石凳上,立刻如同经过无数次演练般,异口同声地低吼出声,声音在大厅内汇聚成一股声浪:
“巫师就是巫师!”
面具之下,在齐声回答之后,林奇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呵。”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暖意,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欣慰和更深的审视,“还好,都还记得我们最初的追求。看来你们的问题虽然比我想象的更严重...”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全场,“...但总算,还有的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装束如同黑色的烟尘般骤然消散——金属鸟嘴面具、圆顶的礼帽、漆黑的风衣——全部消失无踪,露出了底下那个身着精致西装,黑发黑眸、面容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的男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大厅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几乎所有人都在那一刹那屏住了呼吸。
空气中响起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倒抽冷气的声音,混杂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那是很多人因震惊而下意识改变坐姿或身体前倾所发出的。
那些原本凝聚在“绞刑者”恐怖面具上的目光,此刻全都愕然地聚焦在那张过于年轻的脸上。
疑惑、震惊、难以置信的情绪在无声的目光交换中疯狂流淌。
聚集在这里的男巫和女巫,都因为在伏地魔试图掌权的那段战争时期,而经历了深沉的痛苦。
或是自身濒临绝望的境地,或是至亲好友的生命被无情夺走。
正是这些共同的伤痛和对旧秩序的失望,将他们从四面八方召集到此地,凝聚在“第一秩序”的旗帜之下。
其中最重要的,正是那个刚刚消散的、“迷雾绞刑者”的恐怖名号与它所代表的复仇与给予秩序的承诺。
对于其中不少人而言,眼前卸去伪装的身影,与他们记忆中那个在索命咒与黑巫术的间隙中、如同幽灵般出现,取走那些给予他们伤害的黑巫师性命的救赎者形象,产生了剧烈的碰撞。
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大多数人,从未想过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迷雾绞刑者”,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十多年前他才多大?
他真的是绞刑者吗?
整个大厅的寂静变得更加复杂,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掺入了浓烈的惊疑和探究。
然而,林奇对这片无形的骚动恍若未觉,他没有给众人消化这份震惊的时间,径直一屁股坐进了那把精美的椅子里,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冰冷的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