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就是这样，这就是我当年想要任教，教导出来的学生们的模样。
他并没有认为这些人讨论自己是一种冒犯。
就像他当年在学校指点‘沃尔普及斯骑士’成员（食死徒的前身），就常常将邓布利多作为案例一样。
洛哈特那句话就深得他的心——我们必须充分尊重当代最强大的巫师的意志和想法，去了解他，这是了解巫师世界如何运作的必要认知之一。因为魔法本来就是这样，自我意志对世界的表达，最强大的巫师的意志早就蔓延在魔法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对于魔法大师而言，被研究被挑战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仿佛因为自己有了对立面，生命才变得生动了起来。
伏地魔站了起来，朝着芙蓉走去，因为他已经看到邓布利多来到小巫师们之中，朝着他看了一眼。
那是警告的眼神。
呵~
无趣！
他来到大桌面前，轻轻抬起了手指，一道火焰在坩埚底部燃烧着，清水自动从坩埚底部出现，像是泉水一样噗噗噗的冒出来。
“生骨灵是最常见的治疗类魔药之一，这次三强争霸赛过程中，我想你会大量接触这道魔药。”
他在草药中翻翻捡捡，从里面找出一些材料，随手扯断了几下，根本没有严格遵循魔药材料制备所需的那种切割或者绞碎，直接往坩埚里丢。
然后看向芙蓉，说，“把手抬起来。”
芙蓉愕然，不知道要干嘛，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右手抬起。
伏地魔轻轻挥舞了一下魔杖。
那抬起的右手从手肘处断裂开来，巫师袍袖子撕裂，握着魔杖的手掌连同手臂前段整个掉落到桌面上，发出啪嗒的撞击声。
“啊~~~~”
芙蓉发出凄厉的痛苦哀嚎声，握着断臂的手肘痛苦呻吟着，疼痛止不住地让她在地上抽搐。
“站起来！”
伏地魔的声音低沉。
但芙蓉根本没有听清，剧烈的疼痛让她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
“我叫你站起来！”
这道呵斥声音仿佛带有魔力，伴随着不悦的情绪，冲刷入芙蓉的脑袋里，彻底将她叫醒。
她痛苦地捂着断臂，挣扎着一点点从地上爬了起来，整个人说不出的狼狈。
只是……
她有些疑惑地低头看去，发现自己手肘断裂的地方并没有流血，而是出现一截银色的断面。
“银骑士斩杀咒，当年巫师发明用来对付巫师敌人的魔法。”
伏地魔低声解释着，“之所以称之为‘骑士’，是因为发明这道魔法的巫师认为这是一道充满骑士道德的魔咒，仁义、怜悯、正直、不强调杀戮行事。”
“探究这道魔法的原理，会发现它使用了类似石化咒之类的魔法效果，让伤口变成银质，足以轻松让敌人失去反抗力量，又不带来任何伤口上的痛苦和折磨。”
“但这道魔法真实的效果让这道魔法所倡导的‘终止杀戮、拒绝折磨’变成了笑话。”
“原因就是幻痛。”
伏地魔目光幽幽地看着芙蓉的断臂伤口，“人类手臂被锋利之物切断，会带来剧烈疼痛，这是一种生命本能的认知。”
“探索这种认知，会发现其实是巫师对自我肉体的认知本质上是对自我灵魂的认知。”
他轻轻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魔杖。
啪~
仿佛是有一道鞭子抽打在桌上的断手上，上面瞬间出现一道沁血的鞭痕。
“啊~”
芙蓉忍不住再度痛呼了出来。
“感受到了吗？”
“身体与灵魂之间微妙的关系。”
这是一种很难用言语来描述的认知，除非亲身体验。
伏地魔的做法看似简单粗暴，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只是靠道理讲述，他可不认为以芙蓉表现出来的智慧能听得进去，化作对魔法的根本认知。
现在就很好。
切身感受到了。
“嗯。”芙蓉面色苍白得可怕，脸上满是汗水和倒地时沾染的尘土，整个人都在颤抖。
但她切实地感受到了，那种灵魂与身体之间莫名的联系，以及所谓的‘幻痛’。
“生骨灵这道魔药之所以能生效，就是建立在这个原理之上。”
伏地魔手中托着的魔杖轻轻一挑，坩埚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熬制调煮好的汤剂飞了出来，在半空中化为几道，分别落入架子上的一个个玻璃瓶里。
“灵魂拥有着肉体的所有一切信息，包括你天生的血脉，包括你后天受到的人生经历的一切影响带来的变化，全部都在那儿。”
“喝下它。”
“试着用灵魂的力量去推动这份魔药的力量生效，让它瞬间完成它应该出现的效果。”
“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放开你的心灵，去接纳你的灵魂，让它去指导你的魔法，而不是你去指导推动。”
严格来说，生骨灵的作用顾名思义，就只是生骨，而且所需要耗费的时间极其漫长。
哪怕只是手臂内部骨头断裂或缺失、血肉依然完好的状态，依然需要一整个晚上，才能让一支手臂的骨头重新长好。
过程极其漫长而痛苦。
“但这只是任由魔药发挥作用，你需要让你的灵魂力量参与其中，让一切变得可能。”
“这就是刚刚说的掌控。”
“放开心灵，不是意味着任由事物自然演变发展，那太慢了，而且结果不一定如意，你需要去掌控它。”
“记住！”
伏地魔面对学生不免多了几分耐心，“不是你去推动魔药汤剂发挥效果，你这样做不只会让过程变得极其痛苦，还会带来一些难以预料的恶果，比如手臂骨头徒长，甚至长出一些怪模怪样的手臂。”
“是你去推动着你的灵魂，让你的灵魂迸发力量去推动魔药汤剂生效。”
“你可以这样想象……”
“将生骨灵的效果当成是铸铁。”
“你的心灵是一切，你的意志是一只拿着坩埚的手，魔药汤剂是融化的钢铁，而你的灵魂就是模具。”
“倒下去！”
“然后……”
然后手臂就这样一点点地长了出来。
速度很快，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一只手臂就这样长了出来。
“很好！”
伏地魔看着她的手臂，表示很满意，“如此，你就掌握了钻心咒的基础，以及夺魂咒的最基本原理。”
“啊？”芙蓉本来正沉浸在如此神奇一幕的惊叹之中，猛地听到这句话，有些绷不住地惊呼了出来。
“很奇怪吗？”伏地魔嗤笑了一声，“探索灵魂和身体之间的奥秘，就是所谓三大不可饶恕咒的魔法道路方向，记住了，魔法没有好和坏，它只是工具，而不是你的意志。”
“至于杀戮咒（索命咒），这点认知还不够触及它的门槛。”
芙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对抗，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伏地魔显然知道小女巫在想什么，“我并没有打算将你引导成黑巫师，事实上成为‘黑巫师’并非是一件好事，当然，这是指那些愚蠢且充满刻板偏见的人划分定义的那种黑巫师。”
“永远记住了，魔法不是你的意志，你要借助魔法达成的效果，才是你的意志。”
“真正意义的黑巫师，是有选择地接受黑暗力量的影响，去接纳这部分力量，去拥有这部分巫师真正意义上的伟力。”
“说实在的，就你现在的程度，根本还说不上什么黑巫师之类的魔法道路选择，根本不够格。”
“而别人所谓的那些黑巫师，那些被黑暗力量侵蚀了灵魂，扭曲了人格的疯子……”
伏地魔看着芙蓉，“来，你来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芙蓉一下子就有了答案，“因为他们企图用自己的意志去掌控黑暗力量这种魔力，越是掌控就越受它的反噬，所以被侵蚀了灵魂、扭曲了人格。”
“是的！”伏地魔很满意，显然今天要教导的内容这个学徒已经学进去了，不枉费他花费时间，“这些人，我并不认为他们是黑巫师，而应该是被魔力伤害的患者，仅此而已。”
“所以，我不管你未来是否要踏上黑巫师的道路，这根本不关我的事。”
“我希望你知道，我并没有兴趣引导你进入黑巫师的魔法世界，那需要花费的精力是你难以想象的，除非你自己疯狂渴望这股力量，自己主动去探索。”
“仅仅是针对魔咒的教学！”
他这话，是说给隔壁那个偷偷注视他的邓布利多听的，否则才懒得跟芙蓉解释那么多。
顺便对邓布利多骂骂咧咧着——别把一些疯子精神病患者都归类到黑巫师群体中，然后用刻板印象对我们这些黑巫师进行嘲讽，这很不礼貌！
“行，下课！”
伏地魔径直朝着门外走去，“把这里整理干净，记住了，把你的手带走。”
提及这个，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芙蓉。
额外提醒了一句，“尤其留意自己的骨血，乃至毛发，随意让它出现在别人手中，你只会给别人一个轻易将你诅咒死的把柄。我希望在我教导你诅咒学科的这个过程中，你不要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
在他面前犯蠢这种事，真的会让他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