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过后，霍格沃茨城堡依然矗立在风雪中，但哈利越过霍格沃茨边界的那一刻，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就重新扼住了他的喉咙。
走廊里的那些教育令好像又多了几张，镶着边框挂在显眼的位置。费尔奇拖着脚走来走去，看谁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即将违规的罪犯。画像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一有教授经过就立刻闭上嘴。
最让人作呕的是乌姆里奇。
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她几乎把每一次提问都变成了对哈利的围猎。
从“波特先生对这本书有什么异议吗”到“波特先生是不是觉得自己比魔法部更懂黑魔法防御”，语气甜得发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她等着他反驳，等着他失控，等着他说出什么可以被记过、被惩罚的话来。
但哈利什么都没说。
他把手缩在袖子里，盯着课本，像一尊石像。只有赫敏和罗恩知道，他攥着书页的手用了多大力气。
下课后，学生们陆续走出教室。
赫敏快步跟上哈利，拉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说：“别理她，她就想激你。”
罗恩在旁边愤愤地嘟囔了一句那只粉红色的大蛤蟆，随后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哈利脑子里回想起乌姆里奇那张甜腻恶心的脸，他知道赫敏说得对。乌姆里奇就是想让他失控，就是想让他说出什么可以被记过、被惩罚的话来。他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接下来的几周，乌姆里奇换着法子试探。
冷嘲热讽，故意曲解他的回答，甚至在课堂上当着全班的面质疑他四年级的优异表现是不是有什么内情——话里话外暗示他作弊或者走了什么不正当的门路。哈利把指甲掐进掌心，一次都没有站起来，一次都没有反驳。
但有一次，他差点没忍住。
那天乌姆里奇站在讲台前，正对着课本照本宣科地念着那些枯燥的理论。念着念着，她突然抬起头，目光落在哈利身上，脸上浮现出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容。
“当然，魔法部的教育方式是先进且安全的。”她拖长了语调，“不像某些已经离职的教授，采用的那些野蛮落后的方法——把学生往死里练，练到瘫倒在地爬不起来。那简直就是不人道的折磨。”
她说着，还做出一副心痛的样子，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好像真的在为谁难过。
哈利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林奇叔叔。
她说的那个“已经离职的教授”是林奇叔叔。
她把林奇叔叔教自己的那些东西叫做野蛮落后，把严苛但有用的训练叫做不人道的折磨——
他攥紧拳头，椅子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几乎要站起来了，几乎要开口了——
桌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赫敏的脚狠狠踢在他小腿上。
哈利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僵在原地。那疼痛像一盆冰水，把他从愤怒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把嘴闭上。
乌姆里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似乎在期待什么。但哈利只是垂着眼睛，盯着面前摊开的课本，一言不发。
她等了片刻，终于移开视线，继续讲她的课。
桌下，赫敏的脚收了回去。
哈利盯着课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只觉得小腿还在隐隐作痛，但那股痛让他清醒。
他不能上当。
无论如何，不能上当。
他只是坐在那里，用那双绿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乌姆里奇每次对上那道目光，都觉得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但更让她不舒服的是：哈利没有上当。无论她怎么挑衅，怎么嘲讽，怎么在课堂上当众羞辱，他都像一块浸了水的木头，闷声不响地烧着，却不冒烟。
这让乌姆里奇的警惕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太了解愤怒的孩子了——那些眼泪汪汪跑出教室的，那些忍不住顶嘴被罚留堂的，那些在走廊里瞪她却不敢说话的——她都对付得了。
但哈利-波特不一样。
他学会了忍。
不是被驯服，不是认输，是忍。
那天下午，乌姆里奇坐在办公室里，翻着费尔奇递上来的报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报告上写着某个疑似存在的大型学生非法组织的活动规律、参与人员名单、每次聚会的时长。当然，都只是费尔奇观察得来的大致信息，并不精准。
乌姆里奇的目光落在费尔奇列出来的、长长的、有可能参与者的名单上。
他的手指从上往下，在一个个名字上划过，最终定格在了玛丽埃塔-艾克莫这个名字上。接着她合上报告，看向窗外。
那双绿眼睛又浮现在她脑海里。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恨。明晃晃的，像刀子一样。
“学聪明了，波特先生。”她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轻声说，嘴唇弯成一条粉红色的弧线，“可惜还不够聪明。”
她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
有求必应屋内，咒语声此起彼伏。
“粉身碎骨！”
金妮的魔杖直指角落里的假人，一道红光闪过——假人应声炸开，碎块飞溅到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屋里安静了一秒。
“梅林的胡子。”罗恩瞪大眼睛，“金妮，你这是……”
金妮自己也愣住了，举着魔杖的手还没放下。她看着那具缺了胳膊的假人，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一种克制的兴奋。
“干得漂亮！”哈利从旁边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你们看见了吗？她出手的时候手腕多稳——完全没有抖。”
其他学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金妮，你是怎么做到的？”金妮的舍友一脸崇拜，“我试了三次，那假人连个印子都没有。”
“动作要快。”金妮说，脸颊微微发红，“出手的时候不能犹豫，越犹豫咒语越弱。要想象目标粉碎的样子。还有就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林奇教授以前说过，咒语的威力不光来自魔力和咒语本身，还来自你出招那一刻的决心。如果你心里有一丝不确定，咒语就会打折扣。”
纳威在旁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哈利看着金妮，忽然觉得有点恍惚。去年这个时候，金妮还在为蝙蝠精魔咒发愁，现在已经能稳稳当当地用出攻击咒了。
“好了，”他拍拍手，“大家都听见了？决心——出手的时候不能犹豫。我们再来一轮，每个人至少试三次，重点是找到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