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最信任的副手,敏锐、忠诚、原则性强,但有些事——比如魂器的具体细节,尤其是哈利身上那一片——此刻仍不能和盘托出;而另一些事——比如他对林奇的复杂评估和对未来的担忧——则需要更为审慎地表达。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沉稳而迅速的脚步声,接着是礼貌但利落的敲门声。
“请进,米勒娃。”邓布利多提高声音说道。
门开了,麦格教授走了进来,她穿着整洁的翠绿色长袍,头发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脸上带着惯常的严肃表情,但灰褐色的眼睛里透出关切。
“邓布利多教授,你找我?”她的目光迅速扫过邓布利多的脸,作为一名敏锐的观察者,她很可能已经注意到了他眉宇间比平日更深的疲惫,尽管他的笑容依然温和。
“是的,米勒娃,抱歉打扰你。”邓布利多示意她坐下,“有些事情,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关于学校,也关于……未来可能的一些安排。”
麦格教授在刚才林奇坐过的椅子上坐下,身姿笔挺,神情更加专注:“关于霍格沃茨的什么?”
邓布利多微笑道:“首先,我需要你签订一个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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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迈着平稳的步伐走下螺旋楼梯,离开了校长办公室所在的塔楼区域。
城堡窗户上投进来的阳光将他修长的影子投在古老的石板上,拉长又缩短。他的脸上恢复了惯常的、令人难以揣测的平静,仿佛刚刚结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课后谈话。
“下午好,林奇教授!”一个带着稚气的声音响起。
两个一年级学生,抱着厚重的书本,有些怯生生又充满好奇地向他问好。魔法研究课在低年级学生中带着神秘色彩,而这位年轻却深不可测的教授也让他们既敬畏又忍不住想靠近。
林奇略微放缓脚步,面带微笑朝他们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算作回应,脚下却未作停留。学生们得到了回应,兴奋地小声议论着走开了。
他的思绪并未被这小小的插曲打断,反而在独行的寂静中更加清晰、冰冷地运转着。
邓布利多受伤了,伤得很重,源于复活石戒指上的诅咒。
这是他亲口承认,且伤势作不了假的事实。林奇在脑海中再次确认这个基点。邓布利多因此推迟了对岩洞的行动,理由看似充分——需要恢复,需要更周全的准备,以及对岩洞未知风险的极高评估。
但林奇看问题的角度不同。
邓布利多的推迟,无论出于何种具体考量——伤势、谨慎、或其他更深层的计划——其结果都是一样的:最终还是需要前往获取那最后一件魂器。
邓布利多绝不会放弃摧毁魂器,这是他的核心目标,甚至可能超越了他对自身生命的珍视。因此,只要他还有一丝行动的能力,或自以为有了足够的准备,他就一定会去那个岩洞。
所以,现在需要的,只是耐心观察,以及,为邓布利多“准备”好一切他可能需要的、通往岩洞的“便利”。
无论邓布利多决定带谁同行——自己,或者是凤凰社的某个成员——那个最终饮下雷吉所说魔药的人,几乎必定是邓布利多自己。
这是由他的地位、力量、责任感,尤其是那份根深蒂固的“保护者”心态决定的。他绝不会让同伴,尤其是年轻的学生,去承担最致命的风险。这是邓布利多的伟大之处,也是他战术上可以预测的弱点。
而这一点,恰好与林奇自身的限制形成了完美的契合。
他能够自由外出、不被牢不可破誓言约束的,只有那具渡鸦化身。
化身可以让他在外行走,是完美的侦查与间接干预工具。但是,它无法真正进食或饮水,其魔法形态也无法处理像“必须饮尽的魔法药剂”这类需要实质交互、且很可能附加了识别生命或灵魂特质咒语的机关,更无法使用在其他人面前的消失咒遮掩。
因此,在岩洞最深处的那一关,渡鸦化身将无能为力。
自己可以跟随,可以观察,可以在外围提供一些支援,但无法替代那个“饮下魔药”的角色。这个角色,只能是活生生的、拥有完整生命与灵魂的巫师,只能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而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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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走过地下教室略显潮湿的走廊,最终为塞德里克和哈利进行额外魔法特训的专用教室。惊险渡过第一个项目之后,他们仍旧需要每天来这里磨炼自己的魔法技艺。
他推开门。
教室中间,塞德里克和哈利正站在起低声交谈着什么,哈利手里似乎还捏着一个闪闪发亮的小东西。
听到开门声,两人立刻停下了对话,迅速抬起头。
塞德里克站得笔直,礼貌地点头:“下午好,林奇教授。”哈利则显得有些匆忙,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那个亮闪闪的东西往身后藏去,动作虽然快,但没能逃过林奇的眼睛。
“下午好,塞德里克,哈利。”林奇走进教室,目光平静地扫过放在墙角的金蛋——那两枚他们从火龙爪子底下夺来的、关乎三强争霸赛第二个项目的金蛋,这两天他们到哪里都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