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伸手拿过属于马尔福的那份“魔力共鸣初步自察记录”。
羊皮纸上大片空白,仅有的几处记录也笔迹潦草,充斥着“还行”、“一般”这类模糊且毫无信息量的词汇,明显是敷衍了事的产物。
他将羊皮纸轻轻放回桌面,目光平静地落在马尔福身上,直接跳过了对表格内容的讨论。
“书面记录有限,马尔福先生,我们直接谈谈你在施咒时的实际感受吧。”
马尔福迅速抬起头,灰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迅速垂下,含糊道:“什么?”
“比如,”林奇仿佛没看到他的反应,继续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当你使用那些带有‘束缚’、‘削弱’、甚至‘侵蚀’效果的咒语时,是否感觉魔力的流转格外顺滑?是否在看到咒语生效——比如目标动作迟缓、护盾黯淡——时,会感到一种……精准命中的满足感,而非仅仅是完成任务的轻松?”
马尔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林奇的描述,精准地戳中了他某些不愿承认、但隐隐意识到的体验。
在回廊里,他确实发现自己对那些恶咒掌握得尤其快,效果也格外显著。
那不仅仅是因为他练习得多——虽然他确实私下练习过很多次——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感觉。
但他嘴上下意识的强硬:“我施展别的类型咒语时也会有这种感觉。”
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充满讥诮,却少了几分底气。
林奇轻轻向后靠了靠:“但我想其他咒语无法赋予你这种‘共鸣’一样的感觉。”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马尔福,“我们的魔力影响着我们的魔咒。有人依靠守护的信念让咒语坚固,有人借助创造的喜悦让变形完美。而同样,敏锐地感知事物的‘脆弱点’,精准地引导魔力去‘瓦解’或‘施加影响’,这也是一种独特的天赋,一种对特定魔法领域的亲和。”
他顿了顿,看着马尔福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这是客观事实,马尔福先生。你的魔力特性,似乎对那些需要精密操控负面能量、施加精准削弱或控制的咒语领域,有着天然的亲和力。这让你在学习、施展这类魔法时事半功倍。”
马尔福脸上的抗拒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思索取代。
追求力量的贪婪隐藏在斯莱特林的天性之中,而恶咒以及诅咒,也是力量的一种体现,是纯血统优越性的潜在证明。
如果自己确实对这方面的魔咒有着更突出的天赋,那么自己可以事半功倍的增强自己的魔法力量?
他不再试图反驳,而是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了身体,灰眼睛里的抵触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于寻求更多信息的好奇。
林奇将他的转变看在眼里,知道引导已经奏效。
他不再深入这个话题,只是淡淡地总结道:“认识到这一点,能让你更清晰地了解自己的力量所在,以及未来可能需要投入更多精力去理解和控制的领域。力量本身无分善恶,关键在于驾驭它的意志。你可以回去了,马尔福先生。”
马尔福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他动作有些迟滞地站起身,这次没有立刻逃离,反而在转身前,目光复杂地快速瞥了林奇一眼。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唇嗫动,也没吐出一个音节来。
于是他只能转身向门外走去。
“马尔福先生,”在他手触到门把时,林奇的声音再次平静地响起,“依你看来,今天之内,我还有可能见到其他斯莱特林的同学吗?”
马尔福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他背对着林奇,犹豫了片刻,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含糊:“……不太可能,教授。”
“很好,谢谢你的告知。”林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马尔福没有再停留,迅速拉开门走了出去,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他。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林奇的目光落在再次关紧的门上,回想起马尔福进门时那份难以掩饰的别扭、那份与斯莱特林整体氛围格格不入的“积极”,以及刚才那句“不太可能”的回答。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结论。
一丝极淡的、带着清晰嘲讽意味的弧度在林奇唇角一闪而逝。
卢修斯-马尔福。
果然是那位精明算计的马尔福家主的手笔。
意识到自己霍格沃茨的教授身份,便试图通过儿子来曲线社交,想要和自己打好关系。
想到这里,林奇内心那抹嘲讽愈发清晰。
这些纯血家族,总是将心思花费在这些粉饰边角的无用功上,试图通过维系人脉、彰显地位来巩固他们的影响力。
他们教导下一代如何钻营,如何表现“得体”,却恰恰忽略了最核心的问题——对力量本质的认知,以及对自我真实的洞察。
卢修斯通过自己的儿子,隐晦的示好,想要进行社交,却忽略了绞刑者阵营和纯血家族的根本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马尔福家那点可笑的计算,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面前堆积的羊皮纸上。
还有更多渴望找到自身魔法道路的年轻灵魂,在等待着真正的指引。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奇的办公室门成了霍格沃茨最热门的“问诊室”。
他逐一接待了所有选修魔法研究课的学生,利用那份独特的“魔力共鸣初步自察记录”以及他精准的洞察力,如同一位技艺高超的医师,为每个年轻巫师把脉其魔力的独特流向。
他为一些人清晰地指明了最适合他们的魔法领域——无论是像塞德里克那样与守护咒语天然契合,还是如马尔福那样在诅咒方面展现出的天赋,亦或是像哈利、赫敏那样在控制类咒语的领域中蕴藏着等待被点亮的潜能。
即使对于那些感受模糊、倾向不那么极端鲜明的学生,林奇也总能给出极具价值的大方向指引。
他会指出他们的魔力可能更倾向于“构建”而非“破坏”,或者更擅长“引导”而非“强控”,又或者对“生命气息”比“无机物质”更为敏感。
这些指引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了一座灯塔,让他们未来的练习不再盲目摸索,而是有了可以着力深化的方向。
这股悄然掀起的“认知自我”风潮,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整个霍格沃茨。
尤其是在公共休息室、礼堂和走廊里,学生们兴奋地交流着各自的“诊断结果”,比较着彼此的“亲和倾向”,甚至开始有针对性地组队练习,尝试将新发现的自身特质应用于魔咒实践中。
这股氛围,让那些当初因为各种原因——或许是觉得地狱长跑太过辛苦,或许是抵触林奇的理论,或许仅仅是跟随了朋友的选择——而没有选修魔法研究课的少数学生,内心开始泛起波澜。
他们听着身边同学热烈讨论着“原来我的魔力更适合水流形态的咒语”或者“林奇教授说我对古代如尼文结构的感知力很强”,看着一些原本在魔法实践上平平无奇的同学,因为找到了正确方向而突然变得得心应手,一种微妙的失落和后悔感悄然滋生。
“早知道……我当时该坚持选择魔法研究课的。”这样的低语开始在不同学院的角落响起,尤其是在斯莱特林学院。
特别是看到林奇带来的魔法巨大提升可能后,这种“错过了一个亿”的感觉尤为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