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今天会再次见到……‘绞刑者’。”
他想象中的场景,应该是那个戴着鸟嘴面具、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恐怖存在,而非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平静的年轻男人。
他带着明显的戒备,灰色的眼睛依旧紧紧盯着林奇,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那张为他准备的长沙发。他在沙发前停顿了一下,然后才以一种不愿示弱的姿态坐了下来,身体却依旧紧绷。
坐下后,他再次抬起头,目光中的困惑更深,他直接问道:
“你是谁?”
林奇迎着他探究的目光,嘴角浮现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让壁炉的火光更清晰地照亮自己的脸庞,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仔细看看,布莱克。你不认识我了吗?”
小天狼星眉头皱了起来,这话的意思是......自己曾经见过这个年轻男人?
他开始直勾勾的盯着林奇。
林奇平静地回视着他,任由他打量。
小天狼星皱着眉,辨认得有些费力。
那轮廓,那双眼睛……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并不十分熟悉的影像渐渐与眼前这张脸重合……一个总是出现在莉莉身边,神情温和却带着疏离感的拉文克劳……莉莉曾几次笑着介绍过,这是她来自麻瓜世界的好友……
一个名字,带着不确定,试探性地从小天狼星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打破了沉默:
“……吉姆-林奇?”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上次清晰了许多,带着浓浓的疑惑和审视,“你也为……‘绞刑者’工作?”他无法将记忆中那个安静聪慧、与莉莉讨论麻瓜书籍的年轻男巫,与那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恐怖传说联系在一起。
林奇迎着他探究的目光,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冰冷如刀的弧度。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冰雹,清晰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一种足以颠覆认知的、毋庸置疑的力量:
“不。”
他微微前倾身体,壁炉的火光似乎在他眼中瞬间燃起两道锐利的寒芒。
“我不为绞刑者工作。”
短暂的停顿,让那句话里蕴含的重量压迫着小天狼星的耳膜。
“我,就是绞刑者!”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小天狼星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灰色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收缩,身体猛地向后靠进沙发背,仿佛被那简短的宣言中蕴含的可怕力量迎面击中。
就在小天狼星被这巨大的信息冲击得心神剧震,几乎无法思考时,林奇的声音再次响起,相较于之前的冰冷,此刻似乎多了一丝坦诚的意味: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布莱克,这次会面,我选择以真面目示人。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寻求的是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
小天狼星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无法将记忆中的吉姆-林奇与那个令黑巫师闻风丧胆的“迷雾绞刑者”划上等号,但对方那平静却斩钉截铁的语气,以及此刻周身散发出的、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深不可测的冰冷气息,都在残酷地证实着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但紧接着,强烈的怀疑取代了最初的震惊。
他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个荒谬的想法,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更加嘶哑:
“这不可能!‘绞刑者’……那个名字第一次出现,是在我还没有毕业的时候!那时候,你,你应该才只是霍格沃茨的低年级学生!一个孩子……怎么可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一个低年级学生,怎么可能成为那个令成年黑巫师都闻风丧胆的、如同幽灵般的处刑人?
林奇静静地听着他的质疑,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神情,反而像是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沉淀着远超过他实际年龄的黑暗与重量。
“时间线梳理得很清楚,布莱克。”林奇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但你,以及魔法部,还有那些死在我手上的蠢货,都犯了一个共同的错误——你们凭什么认为,‘绞刑者’必须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成年人?又凭什么认为,复仇……需要等到毕业之后?”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时光,直视那段被鲜血与迷雾笼罩的过去。
“仇恨,是最好的导师,它能让人飞速成长。”
不等小天狼星从这番颠覆认知的话语中理清头绪,林奇话锋陡然一转。
“但今天我来,不是来讨论我的过去。”他语调中的最后一丝波动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冷静,“今天,我们是来讨论你的过去,布莱克。讨论1981年10月31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奇的问题如同出鞘的匕首,精准而冰冷地刺向那个最深、最痛的伤口:
“你,作为波特夫妇亲自指定的保密人,为什么没能保护他们?为什么在莉莉和詹姆遭遇袭击时,你不在他们身边?那个夜晚,你究竟做了什么?你到底有没有背叛他们!”
林奇的问题提及了詹姆和莉莉的死亡,触及他作为“保密人”这个让他悔恨终生、引为奇耻大辱的角色,这让小天狼星的情绪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炸。
“你住口!”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剧烈颤抖,灰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之前的戒备和怀疑被一种近乎疯狂的防御性暴怒所取代。
他指着林奇,手指都在发颤,声音嘶哑却尖锐地咆哮起来:
“你没有资格问这些!你没有资格提起他们!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这仿佛是他一生中最深的创伤和悔恨,任何外人的探询,哪怕只是提及,都会被他视为一种亵渎,一种对他与詹姆、莉莉之间誓言的背叛,更是对他自身无能和失败的最残忍的提醒。那巨大的负罪感几乎要将他再次撕裂。
林奇面对小天狼星歇斯底里的咆哮,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极其轻微地抬了抬右手——仅仅是一个意念的流转。
一股无形的、却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压力骤然降临,精准地笼罩住小天狼星。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按住,刚刚弹起的身体被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压回到了沙发上,撞击得沙发底座发出一声闷响。
他奋力挣扎,额角青筋暴起,双臂用力试图撑起,但那力量纹丝不动,仿佛他所有的抵抗都只是蚍蜉撼树。这绝非普通的束缚咒,其中蕴含的那种冰冷、绝对的压制力,远超他认知中绝大多数巫师的魔法范畴。
在这一刻,先前所有关于年龄、关于身份的怀疑,都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土崩瓦解。
一股冰冷的战栗取代了沸腾的愤怒,顺着他的脊椎爬升。
这种举手投足间便令自己无法反抗的绝对力量,与他记忆中那个安静聪慧的拉文克劳学弟形象产生了致命的割裂。
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那个依旧平静端坐的身影,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他嘶哑地吐出一个字,挣扎的力道不自觉地松懈下来。
现在,他开始真正相信,吉姆-林奇,确实可能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迷雾绞刑者”。
林奇看着他眼中神色的变化,收回那无形的压力。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带着浓重的威严:
“愤怒和逃避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布莱克。我最后问一次——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之前在山洞中提起了彼得,是指小矮星彼得?他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