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璋站在田埂上,指尖的魂幡微微震颤,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澧阳乡方圆数百里的山山水水。
山峦的起伏、溪流的走向、土壤的厚薄、地下水的脉络,甚至每一道山坳的坡度、每一条溪谷的汛期流量,都如同掌纹一般,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种以天地为卷、勘定山河脉络的能力,远胜世间最顶尖的水利工匠耗费数月的勘测结果。
陈纪还在苦笑着跟诸葛瑾诉说着人手不足、勘测艰难的困境,一转头,却见刘璋已经走到了田埂边的青石旁,随手从袖中拿起纸笔,飞速勾勒了起来。
熟能生巧,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幅完整的澧阳乡水利总图,便出现在纸上。
上游的拦洪堰坝选址精准卡在溪谷最窄处,环山渠顺着山势蜿蜒,恰好以最小的坡度实现自流引水,十二座水塘如同串珠一般分布在渠线沿途,形成了完整的“长藤结瓜”体系。
甚至连每一条支渠的走向、每一处分水涵闸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精准到了丈尺之间。
这些年,刘璋做的最多的就是水利工程,经常跟着一群水利专家研究。
无论是成都平原还是关中平原的水利设计,都全程参与其中。
耳濡目染,也算是个一流的水利工程师了。
陈纪凑过去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定在了原地。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虽然只是瞄了一眼,但刘璋的设计之精准巧妙已然足以令他惊叹。
他作为一个在此任职数年的父母官,跑遍了全乡的山坳,熬了无数个夜晚才勉强画出的水塘规划,在这幅总图面前,简直如同孩童涂鸦。
这张图不仅完美解决了山地引水的难题,甚至连雨季的排洪、旱季的蓄水,乃至上下游的分水规制,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充分利用、完全贴合澧阳乡的地形,没有半分冗余,更没有半分疏漏。
“先生……这、这是您画的?”陈纪的声音都在发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刘璋放下了笔,淡淡道:“这套方案,照着修,环山渠全线最好用水泥硬化渠身,防止水冲刷渗漏,堰坝与水塘同步施工。”
“如果不出错的话,半年之内,澧阳乡所有梯田,都能实现旱涝保收。”
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刘璋,陈纪轻轻的咽了咽口水:“请问先生,高姓大名?”
陈纪不傻,只这一手他就清楚眼前之人必非寻常。
“刘季玉。”
三个字落下,田埂上的风仿佛都停了一瞬。
陈纪脸上的震撼还未散去,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他猛的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住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属下临沅县澧阳乡啬夫陈纪,不知主公御驾亲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他身后那些正在挖水塘的百姓、吏员,听到“主公”二字,先是一愣,随即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虽身处荆南乡野,却也早听闻过刘璋的名号。
是这位主公,给他们分了田地,让他们能吃饱饭。如今这位传说中的主公,就站在他们眼前的田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