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这些手段无法起效,他还有最后的杀招。
他本以为,李恢作为外来者,必然不熟悉红河的潮水规律,定会被胜利冲昏头脑,趁势强行突破。
只需拖延到退潮之时,待其船队搁浅,他便可下令全线出击,将这支水师一网打尽。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恢竟然如此理智。
明明占据了战场优势,却能准确把握潮水即将退去的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选择撤军,丝毫不贪恋眼前的战果。
这种隐忍与决断,让士燮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他面对的,是何等可怕的对手。
“主公,李恢此番撤军,会不会是另有图谋?”士䵋上前问道,眼中满是疑虑。
“必然是。”士燮沉声道。
“李恢此人,步步为营,心思缜密。他今日撤军,绝非畏惧,而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传令下去,加强所有航道的防御,尤其是主航道的铁链木桩,务必尽快修复加固。”
“此外,加派斥候,严密监视李恢船队的动向,一旦有异动,立刻回报!”
“诺!”众将齐声应道。
士燮望着李恢船队远去的方向,心中焦虑不已。
他知道,李恢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下次进攻必然会更加猛烈,更加难以防备。
而他麾下的粮草储备本就有限,此前为了布防已耗费不少,长期对峙下去,对他极为不利。
时间并不站在他这一边。
此前的对峙已经让他彻底看清了李恢的强大。
本以为自己已经算富庶的了,但是和李恢相比,根本没眼看。
与此同时,李恢的船队顺利返回了避风港。
刚一靠岸,陈琦便迫不及待的登上旗舰,向李恢问道:“刺史,我们明明占据优势,为何要撤军?再坚持半个时辰,便能彻底打通航道,直逼龙编城!”
李恢笑着摇了摇头:“即将取胜之时,却也是最危险之时。”
“红河的潮水规律是天然的屏障,我们若强行滞留,待到潮水退去,船队搁浅,士燮的伏兵一出,我们便会陷入绝境。”
说到这里,李恢顿了顿,自信道:“我们能打赢一次,就能打赢第二次、第三次。”
“我们的钱粮多、兵力充足,即便是耗下去,也必然是对面先撑不住。”
“稳赢的局面,就不要过于贪快求全,慢慢来便是,顺便也练练兵。”
李恢的话音落下,帐内原本心有不甘的将领们纷纷神色一凛。
陈琦躬身拱手,脸上的急切褪去,多了几分愧色:“刺史英明,是末将急于求成,只看到眼前的战果,忘了背后的凶险。”
“无妨,你们想乘胜追击,是将士的血性,本刺史岂能怪罪。”李恢摆了摆手,走到帐中悬挂的红河舆图前,指尖沿着河道缓缓划过。
“但你们要记住,一城一池的得失,一时的胜败,都算不得什么。”
“今日一战,我们试出了士燮的底。他把所有的防御重心都放在了主航道,铁链、火筏、内河战船,三板斧全用在了明面上。”
“可红河蜿蜒千里,支流纵横,难道只有这一条主航道能通龙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