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刺史府,蔗政署的从事急得团团转,跑到李恢面前请罪:“刺史,是属下看管不力,让士燮的人钻了空子,如今百姓人心惶惶,甘蔗种植怕是要受阻。”
李恢却依旧平静,放下手中的公文,道:“非你之过,是士燮狗急跳墙了。他掐断粮道不成,便来阻挠甘蔗种植,无非是怕我靠糖业站稳脚跟。”
“你先下去,让农师们安心养伤,对相关涉案人员严厉惩处。让士卒们加强各蔗田试点的巡逻,日夜不休,凡发现形迹可疑者,直接拿下。”
李恢很清楚,相较于士燮,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官方背景和枪杆子,所以直接用暴力手段破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从士领命而去,李恢立刻召集了麾下的校尉和主簿,商议对策。
校尉抱拳请命:“刺史,士燮的人屡次滋事,不如末将率一队士卒,连夜赶往交趾,端了他的私兵窝点,看他还敢不敢派人来捣乱!”
李恢摆了摆手:“不可,交趾是士燮的老巢,根基深厚,贸然出兵,必中其计。我们如今的重心是稳住番禺,不是与士燮硬拼。”
主簿沉吟道:“刺史,百姓怕的是甘蔗耗地,怕的是种了甘蔗没饭吃。”
“不如我们让农师们做个试验,在蔗田旁边种上稻子,对比土地的肥力,让百姓亲眼看到稻蔗轮作不会耗地。”
“另外,抓住那些破坏蔗种、伤害农师的人,当众审案,揭穿士燮的阴谋,让百姓知道是谁在背后使坏。”
李恢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此计甚妙。另外,加一条,凡抓住破坏蔗田者,赏钱十贯,还可优先获得蔗种和农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让百姓也帮着我们看顾蔗田。”
虽然在交州种植甘蔗的多是地方豪强,但当地百姓也没少见过。
士燮传播的流言根本就经不起推敲,但凡稍稍思考下也不会相信。
可奈何百姓多“愚昧”,总是被流言裹挟,这么离谱的谎言竟然也能够让很多人相信,李恢对此也是很无奈。
执政的时间越久,李恢对百姓的愚昧短视就更加深有感触。
这种时候,还是只能依靠他自己。
计策定下,官吏们立刻行动起来。
各蔗田试点的士卒数量增加了一倍,日夜巡逻,在田边搭起了岗亭,形迹可疑者一概不准靠近。
同时,农师们在沙亭村的蔗田旁开辟了一小块试验田,一半种甘蔗,一半种稻子,还在田边立了木牌,记录土地的肥力变化,让百姓随时能查看。
而那些破坏蔗种、伤害农师的人,也被士卒们一一抓获。
有些是士燮派来的私兵,还有些是番禺本地被当地豪强收买的闲散游民。
李恢让人在番禺的集市上设台审案,让这些人亲口承认,是受人的指使,来破坏蔗田、散布流言,还让他们说出当地豪强给了他们多少好处。
只要不计代价,很多案件都是轻易可破的。
但是正常情况下,官府不可能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去较真,因为性价比太低,得不偿失。
可李恢如今的情况是有的是人,自然可以随意较真。
审案的消息传遍了番禺周边的村落,百姓们纷纷赶来围观。
当听到这些人是受当地豪强指使,为了不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才来破坏蔗田时,百姓们皆是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