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亭村的事很快传遍番禺周边,那些本想效仿黄氏的豪强,见李恢动了真格,纷纷收敛了心思,百姓只能乖乖的配合清查。
只是清查过程中,依旧处处藏着士燮的手笔。
有的村落户籍簿被故意烧毁,有的豪强将佃户的户籍挂靠在族人名下,还有的百姓故意谎报自己的籍贯、年岁等。
但是,这些手段对于和益州豪强斗智斗勇多年的官吏,并不是什么难事。
来交州前为期两个月的集中培训,教的最多的就是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他们有的是耐心和手段,通过邻里互证、分开对证等方式,很轻松的就破解了绝大部分的手段,将户籍慢慢梳理清楚。
毕竟哪怕统一口径,假的就是假的,一些细节只要多问一些、多问几个人,就会存在冲突。
三木之下,没谁会为了这种事咬死不认。
因为李恢的坚持,这场战争,于双方而言都有进无退。
既然矛盾已经无法调和,李恢也就没有任何顾虑,对于藏匿佃户、土地的豪强,该罚的罚、该判的判。
查抄的田产大部分收归官府,少许售卖给当地的百姓。
买不起没关系,每年多交一部分的收成,慢慢抵债就是。
百姓也不是傻子,或许容易被忽悠,但是谁给他们多少好处他们心里也有本账。
而且李恢也从未停止过对官府的正面宣传。
从分毫不信到将信将疑,这就是一个很好的转变。
这般铁腕手段,让士燮等人在府中坐立难安。
士壹气急败坏道:“兄长,李恢这匹夫根本不按常理出牌,黄氏被抓,坞堡被封,周边豪强都慌了,再这么下去,番禺周边的掌控权就要丢了!”
士燮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眸底闪过一丝阴翳:“慌什么?李恢不过是靠蛮力压制,看似顺利,实则根基未稳。”
“户籍清查容易,可后续的赋税、土地丈量,他能一直靠刀兵吗?”
“联系各郡县的太守放缓粮草供应,就说郡中粮库空虚,需从民间征调,拖延时日。”
“再让九真的土著首领,派些人去番禺北部的山道上,偷袭骚扰官府的粮队。”
“我就不信他能撑多久。耗个一年半载,看谁耗得过谁。”
然而,出乎士燮的预料,前往苍梧调运粮草的队伍在山道上的确遭遇袭击。
不过,官府士卒只是轻伤数人,一个没死,粮食也没有损失多少,反而是偷袭骚扰的夷人被抓了不少。
在刺史府疯狂办公的李恢忙里抽闲的扫了一眼军情,不屑的笑了笑:“雕虫小技。”
刘璋麾下的执政风格从来都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哪怕麾下有着近万精锐和数千官吏,李恢依然把“稳”字诀贯穿始终。
别说是一州之地,就连南海郡李恢都没有全管,只是将兵卒官吏聚拢在州治番禺周围,不到一郡三分之一的地盘。
其余的地方依旧是保持原样,一兵一卒、一名官吏也没有安排,丝毫不给士燮任何泼脏水的机会。
毕竟交州还是不小的,但是番禺周围这片地方可是不大,总共才不到十万人口。
一万士卒和数千官吏,管理起来那还不是绰绰有余?
完全是拿牛刀杀鸡,当地豪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样一来虽然成本高,但好在稳妥,士家绝对翻不起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