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征东将军府。
青灰色的瓦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新修的议事殿梁柱巍峨,皆是从旧宫拆来的千年古木,透着沉沉的厚重感。
已经收复了长安,准备窥伺西凉与荆州,原本的益州牧之职自然已经不再适合刘璋。
在郭嘉的建议下,刘璋派使者追上了东逃的天子等人,求取征东将军一职。
天子和百官自然心中不愿,但是也不想就此事与刘璋纠缠。
封与不封,也阻止不了刘璋的势力膨胀,此时他们尚未逃至曹操麾下,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便应允了此事。
而郭嘉早早的便开始修建征东将军府,如今虽然尚未完工,但也初见规模。
议事殿内,梁柱巍峨,青砖铺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茶香。
刘璋端坐主位,案上摊着西凉舆图,郭嘉侍立左侧,神色淡然。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寒风裹挟着些许尘土涌入,皇甫嵩一身银甲,腰悬长刀,步履沉稳而入,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身后跟着青衣素服的李儒,衣料素雅,只腰间系着一根简单的玉带,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距离。
前者神色凛然,后者姿态恭谨,气氛微妙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皇甫嵩,参见征东将军。”皇甫嵩躬身行礼,丝毫不在意尚未站定的李儒。
李儒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却依旧躬身行礼:“拜见主公。”
“皇甫公、文优免礼,先就坐吧。”刘璋抬手示意。
稍稍与皇甫嵩闲聊了几句,了解了下其在军中的所见所闻以及些许看法。
待半盏茶饮尽,刘璋方才步入正题。
“今日请二位前来,是为西凉治理一事。”刘璋缓声道。
“文优拟定了详细方案,需借皇甫公威望安抚民心,二位同心协力,方能解西凉百姓倒悬之苦。”
说完,刘璋的目光不禁看向皇甫嵩。
皇甫嵩眉头微皱,放下茶盏,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将军,西凉之乱,根源在董卓祸乱。”
“李儒身为董卓谋主,毒杀少帝、焚烧雒阳、劫掠百姓,桩桩件件,皆是滔天罪孽。”
“如今李傕、郭氾等人皆已伏法,为何独独留下李儒?”
李儒面色一白,垂首不语,指尖紧紧攥着袖角。
皇甫嵩继续道:“在下并非拘泥旧怨,只是李儒恶行昭彰,司隶百姓对其恨之入骨,西凉百姓更是受其间接祸害多年。”
“将军若让他参与治理西凉,恐难安民心!”
郭嘉上前一步,从容道:“皇甫公所言不错。李儒虽然并非董卓、李傕等人那般残暴不仁,但终究是为了自身安危而选择了助纣为虐,罪责难逃。”
“其所犯罪责,便是将其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但是。”
郭嘉话音一转,目光定定看向皇甫嵩。
“皇甫公可曾想过,西凉如今是什么境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