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本初的确是主公成就大业的一大障碍，但其统治体系过于分散，与世家豪强捆绑的过于紧密。”
“于逆境尚可，但若是于顺境之中，必会内部分裂、进退两难，终究难成大事。”郭嘉毫不在意的点评道。
刘璋闻言，微微颔首。
郭嘉预测的一点都没错，不过他心中也不禁生出疑虑。
“奉孝，你怎么知晓会如此？”
有时候刘璋真的觉得郭嘉有种预言家的潜质，偶尔蹦出来一些惊世之言，却屡屡能够命中。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厮才是穿越过来的。
郭嘉闻言，晒然一笑：“说穿了不值一提。”
“世家豪强的情况想必主公您也清楚。他们更多看中的是自己的利益，因此袁绍对付公孙瓒这种外敌，他们必会鼎力支持，以维护自身在冀州的利益。”
“可若是让这些人支持袁绍冒险进攻中原，就没那么简单了。”
“尤其据嘉最近的情报。袁本初迅速的掌控了冀州，本质上是通过整合河北豪强，以利益妥协和交换换取的忠诚。”
“而且其麾下文武、政权、军队也都多被世家豪强所掌控。就如审配，其家族几乎垄断了魏郡的军政大权。”
“寻常寒门投靠袁绍麾下，没有分毫得以重用的可能，只能作为宾客。而袁绍麾下的军队、粮草等，都得看世家脸色，少有直属掌控的军队。”
“这种权力架构，可以迅速的吸纳资源、包容各方，甚至在逆境之时稳固内部。”
“但是于争夺天下而言，却是极为不利。”
刘璋闻言，微微颔首。
“那此次河北之战？”
“五五开吧。”郭嘉说道。
“公孙瓒足够勇猛，但是并无雄才大略。若是袁绍敢于殊死一搏，未必没有取胜的可能。”
“毕竟对比袁绍，公孙瓒的统治体系更没法看。没有士族的支持，又无主公这般逆天之能，最多只能一时称雄，败亡是迟早的事。”
“公孙瓒和董卓、孙坚其实一样，都没有其他的选择，出身太低了。”
在汉末，出身对于成败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不是所有人都和刘璋一样有魂幡这种外挂，能够真的抛开世家豪强另起炉灶。
世家豪强的存在，对于各诸侯而言，几乎只有妥协这一个选择，无非是妥协的程度不同而已。
哪怕是一统北方的曹操，终其一生也都在与世家豪强的妥协与对抗。
司马代曹，便是对世家豪强妥协过多的结果。
“如果可能的话，我倒是希望公孙瓒能赢。”刘璋叹了口气道。
这种朱门永远是朱门、竹门永远是竹门的社会着实令人感到厌恶和绝望。
传承，或者说是继承，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先辈付出努力，后辈获得一些优渥的培养环境，无可厚非。
人性如此，这也符合社会进步的基本逻辑。
但不能太过。
相对优渥的待遇也要控制一个度，更不能异化为特权垄断。相对高的起点，也不能不让别人有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