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君推行新政,本意是为犍为安定、百姓富足,我等深为敬佩。”
张瑾先捧后转,话锋暗藏机锋:“只是郡府欲派四千人手分驻各县,此事关乎甚广。”
“犍为南北异势,北四县地处平原,农桑兴旺、吏治相对规整,些许人手便足以协理工程与养殖。”
“南四县多山地蛮境,河道崎岖、事务繁杂,且毗邻南中要道,治安与工程压力远胜北方,似需多派人手重点协理,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说的冠冕堂皇,但其中的意思却是昭然若揭。
刘璋端起茶盏,浅酌一口,故作沉吟:“张族长所言,倒也合乎实际。南四县确是要道,工程与治安需多费心力。”
“只是人手分配,需兼顾各县感受,若过于倾斜,恐遭非议。”
“府君顾虑极是。”张瑾立刻接话,顺着他的话头铺垫。
“正因如此,才需北四县牵头,向众族长陈明利害。我等愿以全郡安稳为重,主动提议让南四县多承人手,既显北四县的格局,也让府君行事名正言顺。”
他话锋一转,隐晦抛出交换条件:“不过,北四县的运转已颇为完善,若是郡府人手过于插手,只怕反会出现些问题,还望明府能够划定界限,避免出现越俎代庖之事。”
“北四县定当全力配合工程推进,确保雒阳订单如期交付。”
刘璋微微一笑:“张族长有此格局,甚好。犍为安定,本就需各县同心。”
“若北四县能促成此事,让众族长达成共识,郡府自会因势利导,兼顾各方,不做越界之举。”
张瑾心中一稳,起身拱手:“府君深明大义,瑾代犍为诸县多谢府君体恤。我这便回去与众位族长商议,务必促成此事,不辜负府君厚望。”
“去吧。”刘璋挥挥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果然,这就是世家豪强啊!
表面上冠冕堂皇,背地里却满是私心。
不过,这也刚好中了他的下怀。
他给得出利益,就不会担心收不回好处。
“文和,一切真的如你所料一般无二。”待张瑾消失后,刘璋看向身旁的贾诩,轻叹道。
他没有想到,真的只是用这些许手段,就将犍为郡诸多豪强分化解决了,轻松的有些不可思议。
贾诩看着刘璋,微微摇头:“这一切,主要归功于主公之能,诩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分化豪强之事,看起来轻松,但关键在于两点。
一是予豪强以重利,彩丝之事也就刘璋的能力能够做到。
二是放松豪强的警惕,以下克上之事也只有刘璋的能力能够做到。
换作常人,这般操作是没有任何可行性的。即便是贾诩,也只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刘璋笑了笑,并不答话。
要是没挂,他哪来的资本和这些老狐狸斗,能勉强控制住局面就不错了。
返回议事亭,张瑾目光扫过北四县豪强,微微颔首。
杨阜立刻会意,起身开口,语气庄重:“诸位,方才我等细思,觉得人手分配当以务实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