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能考七百分的学霸,不一定就不会谈恋爱。有的不但谈,还一谈就是七八个,而且是七八个一起谈。
但其中肯定不包括林思成,倒不是说他不敢谈,而是受声名所累:十四五岁的年纪,敢和校外的混混放对,还打赢了,那肯定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学习好,体育好,个子也高,身材更好,而且长的贼好看。按道理,应该烂桃花不断。
但坏就坏在,他在好多同学面前,给了贾纯两巴掌。
自那以后,也不知是谁传的,说他打小就有暴力倾向。关键的是,林思成平时脸太冷,很少看到他笑,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久而久之,就被传成了有生理缺陷,用现在的话说:超雄综合症。
所以,无数的女生看着他那张能上电视的脸流口水,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其中就包括被顾明拿来打趣的这位:从高二第二学期文理分班开始,林思成和何韵之坐了一年半的同桌。
俊男靓女,家境相当,学习也一样的好,还天天坐一块。暧昧当然有,但始终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直到填完志愿,在纪念册上签名,何韵之在林思成的纪念册上写了两句诗: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照两乡。
当时好多同学起哄,说这句诗不是表白,却胜似表白。当时何韵之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只有林思成知道,何韵之想表达的意思: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因为林思成报的是西大,何韵之报的是中科大。当时,她有两个梦想:留在BJ,当科学家。
以后的人生,注定不会和林思成有任何的交际。出于这种考虑,这两句诗,写的没毛病。
而一晃四年,早已物是人非。
“我听林平娃提过,大学前两年,他组织过两次高中同学聚会,这丫头还专门问过你!”顾明一脸八卦,“你们没联系?”
林思成摇摇头:怎么联系?
那时候,他戾气重的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甚至和老爹老娘、和爷爷断绝关系的心都有,遑论同学?
林思成虽然没有参加过同学会,但他在大学里彻底摆烂,年年挂科并不是什么秘密。在这些同学看来,他这个人已经废了。
而且平时的关系本就一般,还有什么联系的必要?
“你少在这儿编排?”林思成瞪了他一眼,“要有这种事情,林思平能不告诉我?”
那段时间,林思成既不回家,也不接电话,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江燕飞让顾明或林思平转交。
这两个不但是亲戚,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真有这样的事,林思平肯定不会瞒着他。
“嘁,爱信不信?看,过来了!”顾明撇着嘴,又“啧”的一声,“多水灵的姑娘,你说你亏不亏?”
林思成顺手就是一肘子,然后站起身。
三个人两前一后,走了过来。还离着好几步,何韵之招了招手。
格子的针织外套,里面穿着高领毛衣,衬的脖子愈发修长。皮肤白里透粉,乌亮的头发稍显松散,扎成一束。
普通的牛仔裤和平底皮鞋,虽然很宽松,但依旧能看出腿很长。
五官精致,脸颊饱满,稍带着点婴儿肥,面相属于那种典型的娃娃脸。眼神清澈,睫毛微卷,身上透着几丝干净、温柔,却又慵懒的气质。
再配合高挑玲珑的身材,给人一种纯真却又妩媚的感觉。
借用一句十年后才会出现的网络流行语:纯欲。
对于二十出头,精力旺盛的恨不得把天都能捅个窟窿的男生而言,确实挺有杀伤力,不怪顾明替他可惜。
但一年多同桌,林思成知道,何韵之和“纯真”两个字不沾半毛钱的边。腹黑谈不上,但绝对很聪明。
如果非要比较一下的话,差不多顶二分之一个叶安宁……
转念间,人已经到了桌前,林思成打了声招呼:“何韵之,宁荟!”
“林思成,你怎么不见老?”何韵之的笑声很脆,长长的睫毛忽扇忽扇,“还和高中的时候一样?”
林思成笑了笑:“不爱笑,皱纹就少!”
“呀,会开玩笑了?”回了一句,何韵之眼神一滞,盯着他的手,“考古很辛苦吧?”
“还行!”
直到这个时候,贾纯才发现,林思成的手竟然跟种了好多年地的老农的手似的?
不,比老农的还不如:她现在都还是农村户口,初中的时候家里才不种地,爷爷种了大半辈子的地,手都没有林思成的这么黑,这么粗糙。
但刚才怎么没发现?
哦对……刚才光顾着秀优越感,光顾着讥讽林思成了……
宁荟一脸惊恐的模样:“韵之,干考古的何止是辛苦?我们学校就有考古系,大四那年实习,全部被发配到科尔沁(吉林)的沙漠里。没电,甚至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那可是大冬天,住的是帐篷,啃的是冷馒头,风沙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每天不是在挖坑,就是在刨沙,比农民还不如:农民至少有热炕睡,至少有热饭吃……”
“一点儿都不夸张:回来后,就跟从山上下来的野人一样……之后毕业,考古系就十六个人,十四个都转了行……”
说着,她突地一顿,盯着林思成的脸:“咦,不对……林思成,你手这么黑,都开裂了,但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林思成随口敷衍:“我遮的严实!”
顾明站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宁荟信以为真,故作深沉:“林思成,你说你考什么研?要换成我,早找个其它班上了……”
何韵之深以为然,不停的点头,眼神中透出几丝佩服:像是没想到,林思成竟然能吃得了这样的苦?
顾明看热闹不嫌事大,火上浇油:“你们不知道吧:林思成的研究生可不是考的,而是保研。有我干爷在,不可能让他去挖坟。他也就去去实验室,清理一下文物,配点试剂,不要太轻松……”
三个女孩愣了愣,看了看林思成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怪不得手这么粗糙,脸却这么白?
原来是经常接触化学试剂,泡成这样的?
再一想到他爷爷,她们恍然大悟:就说林思成年年挂科,连毕业都够呛,怎么可能考上研究生?
她们都知道,林思成的爷爷是西大考古学院的副院长。即便退休了,但学校有那么多的学生在,给林思成保个研并不困难。
暗暗转念,三个女生的表情各不相同:贾纯撇着嘴,似是有些不屑,宁荟则是一脸羡慕。
唯有何韵之,透着“还好,不算太坏”的那种表情:“林思成,那你毕业后要留校吧?”
林思成模棱两可:“还早,再说吧!”
“林思成,你爷爷刚退休,肯定能给你帮忙。你抓紧点,省得人走茶凉……”话还说完,何韵之顿了一下,捂住了嘴,“林思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