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前提下,古瓷赚不赚钱,已成了其次。说直白点:这就不是给私人玩的东西。
铜川的领导之所以着急,也是因为察觉到了政策风向,不得不为下一步做准备。
区里之所以跟这么紧,学校的两位院长之所以激动,也是因为立场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
予公,为民生计,予私:不说这事能不能干成,只是干了,就是政治加分项……
暗暗猜忖着,赵修能又一顿:总感觉,哪里不对?
这应该是算是政治经济学吧,林师弟一个研究文物搞古玩的,是怎么懂的?
别说他不懂,王齐志的出身够特殊吧,都应该不是很懂。
还有林思成刚说的那个,就那个“产能过剩”、“能源转型”,以及“把旅游业培育成战略性支柱产业,让文化+旅游深度融合,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这个句式,这个语气,怎么感觉,像是重要文件里才有的东西?
咦,王齐志王教授的二姐,叶安宁的妈妈,好像负责的就是这方面的东西……
一看赵修能的眼珠子乱转,林思成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是他看了什么文件,更不是他利用了前世的先知,而是有些地方早都开始这么干了。
铜川只是有样学样。
其实能源转型的概念去年就有了:国家发布了《中国的能源状况与政策》白皮书,里面明确提到,中国已正式开启了能源转型道路。
“培育旅游业成为国民经济新的增长点”,更是上世末就开始实行的经济政策。
不过大多数地方反应都比较迟钝,更或是没当回事。而把这两条政策联合在一块,看出不同寻常的更是少之又少,如凤毛麟角。
但有些地方就贼快,比如山西:今年,耿市长正式上任大同,马上就要大刀阔斧。
更有人,治理、发展地方的理念,甚至比国家发布政策的时间还要早,几乎和政策研究室的研究时间同步。
比如耿市长:九三年的时候,他花五千万,在灵石县修了一座破院子……
“师兄,反正这事你别想了,想也只是白扔钱,连个声响都听不到。你要真闲不住,等和故宫瓷研所立项后,甜白釉、薄胎瓷倒是可以搞一搞。到时候,师兄要还觉得不过瘾,那就一步到位:鸡缸杯……”
“啊?故宫能答应?”
想起刚刚才被刘主任和包主任带走的计划书,赵修能惊了一下,“故宫答应,区里也不会答应?”
林思成却不以为然:我论文底稿都起草了半柜子,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说直白点:北宋影青瓷也罢,明代甜白釉、薄胎瓷也罢,包括元代卵白釉、明代德化白脱胎器,以及河津瓷、霍州瓷,都是同一类型的工艺技术。
当然,区别也很大:原料、胎型、刻胎、薄厚,以及最为关键的施釉技术。但问题是,林思成复原这几种工艺的时间,前后并没有差多少。
请吴晖吴司长,孙嘉木孙处长到学校参观的时候,这几种工艺基本已经完全破译,他甚至已经烧出了成品。
这几个月,爷爷根据他留的资料不断的改进和完善,基本已能达到九成以上的仿真度。不管和谁合作,不管哪个单位立项,只需要验证一下,或是反向推导一下。
之所以和故宫合作,又让区政府挂了个名,道理和BTA的缓释技术一样:合作单位不用投入多少,但好处却一大堆。
而对于林思成而言,只有和故宫瓷研所这样的单位合作,利益才能最大化。就说一点:光是“明清故宫”四个字,就顶上亿的广告费。这个时间单位,只是以“年”计,而且能持续不断……
林思成叹了口气,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赵师兄,这个你拿回去看,如果看不懂,就找个会打商业官司的律师,让他给你一条一条的解释……”
赵修能愣了愣,后知后觉:“师弟,你的意思是:专利权,在咱们这?”
“当然,和场官釉、BTA缓释技术一样!”
如果连专利权都保不住,他费那么大功夫、那么多时间,复原这个东西做什么?
赵修能狂喜:早说啊?
如果知道还有这个,还要什么场官釉?
看他一脸激动,林思成适时的泼凉水:“赵师兄,投资可能很大,估计得上千万。咱们要想靠这个赚钱,想赚大钱,那至少得上亿!”
“我知道!”赵修能猛点头,“讲故事吗!”
对林思成而言,工艺技术肯定不成问题。原料、设备、人工可能会多一点,但千万左右绰绰有余。
关键还在于宣传,要形成品牌竞争力。
上央视肯定没必要,但在文玩,更或是说准确一点:必须在艺术品圈子里炒起热度。
赵修能摩拳擦掌:“师弟,大概什么时候干!”
“五一左右吧,先在京城建个小土窑,试着烧几炉!”
“好,那就五一!”
那时候,故宫瓷研所也就刚立项。
就算已成熟的技术,也不可能刚立项就出成果。哪怕是装样子,也要过上几个月。
就比如文研院,八月份正式合作,等对外公布BTA技术,已经十一月分。而且公布的只是阶段性的成果。
薄胎瓷是古瓷研究,周期要更长,第一阶段的学术公开,少说也得一年以后。
等于就算有人想和他抢,也比他整整晚了一年。
赵修能信心百倍:老话说的好,先下手为强。
大致问清楚之后,赵修能拿着计划书去找律师了。
他走了后,林思成又拿起手机,准备打给秦涛(中心骨干研究员),问问山西那边考古项目的进度。
但号码还没拔出去,电话叮零零的响了起来。林思成瞄了一眼,连忙接通:“妈!”
电话里传来叹气声:“儿啊,饭做好都快三个小时了……两家子全等着你……”
林思成愣了愣,一头的汗:他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