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厢一结合,所有人就觉得:林思成纯的就像白纸,肯定不懂这些。
所以,哪怕他们很担心,乃至于很确定:林思成考虑不到深层次的原因,从而可能抵不住诱惑。但他们还是选择只是来探探口风,而不是苦口婆心,给林思成讲一堆大道理。
既然是白纸,那还是尽可能的不要过早污染了的好……
一看这几位的表情,林思成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如果说,他们所认为,“不知道怎么突然开了窍,竟然懂这样的道理的王齐志”,其实是最早劝他去京城的那一位,不知道会怎么想?
说直白点:王齐志来了不过三年,能对学校有多深的感情?而且又是那样的出身,在他看来:区里和学校的这些担心,完全就不成立。
因为只要他想,只要林思成配合,他堆也能给林思成堆出铁墙一般厚且硬的背景来。
景院长和苏院长与其怀疑是不是王齐志突然开了窍,还不如怀疑一下前副院长林长青同志。
从十八岁到六十岁,爷爷在西大度过了四十二年的时光,奉献了大半辈子。学校也成就了他这大半生足可以光宗耀祖、显耀门楣的辉煌。
人老成精,爷爷在西大这四十年,正好是风云突变,翻天覆地的四十年。见过的太多太多,深知一个道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所以稍稍有点苗头的时候,老爷子就劝他:不要心浮气躁,先静心留在学校里,好好沉淀几年……
而更深层次的原因,其实还在于林思成自己。
前世的时候,这样的亏吃了多少,他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被同一个坎被绊倒一次,还能说是大意,绊倒第二次,还能说是知难而上。但绊到第三次,那绝对是蠢到不可自知,且无可救药。
所有人都知道,他迟早都要自立门户,包括林思成自己。但林思成觉得,这又不是做减法:一减一就等于零?只要你能力够,完全可以1+1+1+1。
就像这次:两个项目,学校给一个,区里给一个,足够他们消化两三年。
在这个前提下,自己再留一个试试水,比如日本仿明仿汝瓷,谁都不会说什么,甚至依旧会大力支持。
同时,尝试一下能不能再多个盟友,顺便满足一下老师的野心,以及赵师兄的恶趣味。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反正绝不可能像前一世那样莽头莽脑,单枪匹马,单打独斗,最后被撞的满头包……
暗暗感慨,林思成又把计划书往前推了推:“虽然只是一份意向书,但已经初步取得主管部门的同意,大致方向肯定不会变。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刘主任和包局把这份资料资料带回去,先让领导过目一下,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你们和老师再沟通……”
两人暗暗狂喜: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说直白点:这是和外省的单位合作,而且是权威到不能权威的那种机构,林思成所谓的主管部门,自然指的是故宫博物院的上级部门,部委。
所谓鞭长莫及,他们想帮忙也帮不到多少,顶多只能声援一下,再敲敲边鼓。
好处只是挂个名,但这个“挂个名”,却能带来数不尽的好处:文化效益、社会效益、经济效益,乃至于政治影响力。
不信,看看西大:堂堂的副校长,邓院长现在都快成了“BTA项目”的驻京顾问了。两个月了,在学校里连头都没露过。
因为道理是一样的:投入少的可怜,好处却多到不能再多,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再说了,没听林思成还有后半句:如果觉得不合适,你们再和老师沟通……是和他老师沟通,不是和他。
王齐志就那么好说话?
照这样一想,这师生俩简直就是绝配……
转着念头,两人收起资料,连着说了好几个好字。
景院长和苏院长又对视了一眼。
林思成能光明正大的把计划书拿出来,又毫不避讳的让这两位带回去,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提前和邓院长沟通过。
邓院长没和他们说,甚至是提都没提,态度不言而喻:好处不能全让咱们占完了。
所以,两人心知肚名,多余一个字都没说。
又聊了好一会,把人送走,林思成又拿出了两份资料。
一份是《场官釉成果转化及招标计划》,另一份是《河津瓷、霍州瓷复原工艺专利注册计划书》。
场官釉即耀州瓷,这几个月,就林思成不在的这段时间,林长青同志根据林思成留下的技术瓷料,带着几个研究员,已完全复原出“鳝鱼黄”、“蟹甲青”、“茶叶末”等三种结釉技术。
专利上个月就注册了,既然取得了成果,就要考虑成果转化的问题。
至于河津瓷、霍州瓷则要更早,林思成到京城之前就复原出了所有工艺。只是因为和山西那边还在合作,所以就缓了缓。
直到最近,才在吴晖吴司长的斡旋下达成了一致:成果归林思成,这无可争议。但如果建厂生产,首先要考虑当地。
什么时候建厂先不提,专利肯定要先注册。
林思成指着计划书,又笑了笑:“专利注册我请商教授帮忙。而场官釉,得和区政府谈,但老师又不在,只能请景院长和苏院长帮忙……”
两人愣了愣,又叹了一口气:林思成是懂人情的。
至此,他们算是有点信了:刚才的那番话,应该不是王齐志教的。不是王齐志不懂人情,而是出身不同,根本不屑于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