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敬亭和两个贼漂亮的女学生,程念佳和两个编导面面相觑。
她们大致能猜到,这位李教授来干嘛的:专门来指导林思成和景泽阳编舞。
如果给国内的舞蹈院校排个号,京舞是毫无争议的第一。特别是古典舞系,连续四十多年蝉联冠军。
同时,也是迄今为止国内唯一一家拥有舞蹈学博士点的院校。
老一辈的舞蹈艺术家,近半都有在京舞执教的经历,其中包括创建“中国古典舞教学体系”的唐满城、李正一,创建汉唐舞学派的孙颖。以及民族舞泰斗许淑英、潘志寿,王克芬……等等等等。
自建校五十年来,各种金奖、国际大将拿到手软,其它舞蹈院校加起来,也就京舞的零头。
其次,则是这位闫志东副主任。
大多数的时候,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艺术院系的正职大都不是内行。系内主要的教学和研究工作,都由副职负责并带头。
闫副主任也一样,所以从某种程度而言,说他是现阶段古典舞教育体系的教父也不为过。
能在全国排名第一的院校负责全国排名第一的专业,专业能力毋容置疑。关键还在于出身和资历:闫志东教授是中国古典舞创始人,古典舞泰斗唐满城,李正一先生的弟子。
如果非要比较一下的话,无论是影响力,还是学术研究能力,更或是资历,都要比兰老太太高那么一点点。
所以,程念佳也罢,两个编导也罢,都不是一般的惊讶:
既然景泽阳有这个能量,能请得动闫主任帮忙,压根不需要再编什么舞,复原什么古谱,更不用专门从京舞请个教授来指导。
只要让闫主任给老太太打个电话,就能把他这事儿给他解决了。
怪的是,闫主任专门派了人不说,还让李教授带了两个学生,这摆明是真的来指导的……
暗忖间,林思成居中介绍,双方握了一下手。
程念佳明显的感觉到:李教授带着点矜持,又透着点自傲,包括两个学生也一样。
但不奇怪:人家有自傲的本钱。像李教授这种有资格带研究生的,来歌舞团任个分团主编绰绰有余。
门路广一些的,到总团任主编都没问题。
寒喧了一下,李敬亭又问了一下大致情况。
起初,他还在认真的听,但没听几句,李教授的神情就古怪起来,且越来越怪,越来越怪。
就那种既惊讶,又怀疑,甚至透着几份不可思议的表情。
有好几次,他都欲言又止,准备打断林思成。但可能是出于尊重,话都到了嘴边,硬是忍了下来。
好不容易等林思成说完,他接过林思成递过来的草案,扫了几眼。
然后,他又拿起古谱的复印件,仔细的端详。
看的极认真,几乎目不转睛。但翻的极快,三四十页舞人图,也就用了三四分钟。
随后,他直勾勾的盯着林思成。
但凡换个地方,换个场合,看到失传近千年的六幺谱突然面世,李敬亭绝对大呼侥幸,拍案叫奇。
原因很简单:《六幺》是所有古典软舞的鼻祖,不仅仅是溯源唐代乐舞的依据和线索,更会对现代的古曲舞学和教育体系产生极大的推动与变革。
可以这么说,这本古谱给京舞,比给中央歌舞团有用的多的多。
所以,现在的李敬亭同样很惊奇,但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以及这个年轻人说的这些话:
每一句他都能听懂,但合到一块,他竟然没办法理解了?
惊疑间,他看着林思成:“意思就是,你没学过舞蹈编导?”
林思成犹豫一下:“只是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学习!”
这有什么区别?
总不能,这东西还能靠自学?
李敬亭继续问:“之前呢,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一行?”
林思成又顿了一下:上辈子肯定是接触过的,而且接触的比较多,但可惜,那是上辈子。
所以,他如果说有过接触,对方如果追问,他怎么圆?
暗忖间,林思成又点了一下头:“对!”
“大到舞剧结构、群体构图,小到流派研习、身段步法,同样没学过?”
“是的李教授,但我研究过古代乐舞史,懂一些古代燕乐、戏剧、武术,以及服饰道具……”
李教授不至可否,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研究过多久?”
林思成愣住,无言以对。
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上辈子我在莫高窟,整整待了三年。
一块研究的,有西北民族大学古典舞系主任,敦煌舞教学体系创始人高金荣教授、敦煌研究院音乐舞蹈研究所的席所长。
以及中国第一部获得文化部金奖的古典舞蹈《丝路花雨》的主演,现京舞敦煌舞研究室主任,下下届京舞古典系系主任时敏。
这不是王齐志,不管他怎么糊弄都信。再者,请人家是来帮忙的,要有起码的尊重。
看看他这张脸,以及他的履历:他要说学过,人家问几时学的,他怎么回答?
林思成叹了口气:“李教授,我说了你可能不信,但古典舞相关的专业知识,我确实都懂一点。”
这一点,李敬亭并不怀疑:看看这份草案,再看看这些服饰并妆容的分析构图,基本可以断定,眼前这个年轻人应该有过一定的研究。
但研究是一回事,懂和会又是另外一会事。
一部舞蹈作品从设计,到编导,再到排练,并最终搬上舞台,需要涉及到方方面面:历史考据、音乐创编、空间调度、服饰妆容,以及技巧、节奏、情绪。
李敬亭也明白林思成的意思:他想从这份古谱中摘抄,然后拼凑出一部作品。
但问题是,这可是古谱,简要到令人发指的那种程度。更关键的是:还是份残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