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首都有色金属研究总院,就开始进行海绵钛制备工艺研究。”
“1956年国家把钛当作战略金属,列入了12年发展规划。”
“1958年就已经成立了我国第一个海绵钛生产车间。”
“所以在整个60-70年代,在国家的统一规划下,先后建设了以遵义钛厂为代表的10余家海绵钛生产单位,实现了钛的产业化。”
“到现在我国海绵钛产量达到2800吨。”
“就在去年,也就是1982年7月跨部委的全国钛应用推广领导小组的成立。”
“这是专门协调钛工业的发展事宜的部门。”
“主要是我们现在开始发展工业,海绵钛和钛加工材出现了产销两旺的局面。”
“所以我就来到咱们钛厂了。”
秦军明白了,他这一条线也列入统筹了。
“有什么苦困难吗?”
李彬立即道:“还是有的,其实我们的这条生产线,产能还能更高,但是原材料有点缺乏。”
秦军一愣:“我们可是钛矿储量,最多的几个国家之一啊!”
李彬也一愣:“是吗?反正我们是不够用的,也许是开采困难?”
秦军反应过来,这个时候还不是以后,现在不止是开采,恐怕探明的储量也不高吧?
“我们应该是不缺铁钛矿的,这个需要勘探队多多努力啊!”
“如果没有,那也可以从国外进口一些。”
“毕竟只要冶炼成海绵钛,就不愁卖吧?”
李彬笑起来:“绝对不愁卖,毕竟现在我国的海绵钛产量太低了。”
秦军看向李彬:“太低?年产两千八百吨也不低吧?”
李彬收起笑容,认真的看着秦军:“秦总,您这个数据是哪里来的?”
秦军惊讶的问道:“刚才不是你说的吗?”
李彬沉默下来,好一会儿之后才道:“我说的是之前的总产量,达到两千八百吨。”
秦军有点震惊的看着李彬:“我们现在这么一条线,就可以生产小两千吨吧?”
李彬沉重的点头道:“对,所以我来了。”
“我们之前几十年,却是只积累生产了两千八百吨。”
秦军也沉默了,他一直知道这个年代的工业产值很低,但是他不知道会低到这个程度啊!
在他看来,两千八百吨的海绵钛产量,已经足够低了。
没想到,这是三十年的产量。
李彬表情有点沉重的道:“七十年代十年生产了1123吨。”
“这个数字我记得清清楚楚。”
秦军彻底无语,这方面的信息,他还真不清楚,他就知道后世我国海绵钛的年产量上万吨。
所以他不知道,如果没有他出现,整个八十年代十年也就生产8147吨。
九十年十年生产13342吨。
年产量一直到2000年,也没越过2000吨关口。
这期间俄、日、美都是万吨级别。
2001年我国海绵钛产量跃上两千吨关口,产量占全球3%,钛材占全球7.5%。
2005年海绵钛产量达到9511吨,占全球9 .4%,钛材产量占全球12.4%。
2006年海绵钛产量,首次突破万吨达到18037吨。
从此我国海绵钛及钛材产量奋起直追,到2014年连续10年保持全球第一。
2012年、2013年海绵钛产量都在八万吨以上(仅发挥15万吨产能的一半),钛加工材达到五万吨。
然而,全球第一的光环背后,留给秦军许多启示与思考。
秦军有点咋舌的道:“我们月产一百多吨海绵钛,这还是国内遥遥领先了?”
李彬郑重的点头道:“所以我来亲自看着啊!”
“刚开始我们是怎么也不相信的,怎么可能轻易就能提炼出大批量的海绵钛呢?”
“我们全国,今年的预计产量也不会超过一万吨,很可能超过五千吨,也就是这个水平了。”
“可我们一家厂,一条生产线,就可以做到年产两千吨。”
“如果有足够的钛矿石,如果有足够的生产线和工人,是不是产量瞬间过万吨?”
“这样我们就可以,真的赶超苏美日等国家了。”
看着一脸感慨的李彬,秦军也有点感慨。
秦军感觉自己太过无知,要不然他在就应该意识到,他的出现,比他自己认为的还要重要的多。
所以,国家宠着他。
就算他的分红能超过五十亿,也没有人过来询问他一下,更是没有一个人来找麻烦。
甚至连找麻烦的风声,他都从来没有听到过。
秦军又不是真的年轻人,也不是傻子。
他自然知道,八二年私人能分到五十亿人民币的财富,意味着什么。
如果不是他太过重要,早就有无数人站出来对他进行批判了。
可是,现在一切风平浪静。
他在海外准备的那么多后手,都没有用。
所以,他二哥,两个姐姐,其实没必要留在外面。
不过,既然已经出去了,那就在外发展吧!
秦军是真的有点感慨,他哪里能想到,这个时代国内的海绵钛产量会这么低?
“现在我们国内的海绵钛生产厂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就只有这么点产量呢?”
秦军还是感觉奇怪,所以看着李彬,想要听到更多内幕。
看着一脸好奇的秦军,李彬只能苦笑。
他来到十一特钢,是真的被震惊了无数次。
十一特钢不大,就那么点地方,所以就算实验室对内都有多重保密措施,但是他还是知道很多其他人不知道的东西。
比如十一特钢生产的锰合金、钨钴合金、硼钢、硅钢,国家都很需要,都有特派的代表在看着。
而他负责的是新上的海绵钛产线,可就这么一条线,一出现就震惊了一大批人。
现在看来,这条线的主人,或者说研发这套生产工艺的主导者,居然不懂得这里面的重要性?
“秦总,我们的技术绝对是国际领先。”
“不敢说比苏美日的技术更加先进,但是只要我们想要扩大一下产量,就可以轻松突破到年产万吨。”
“这个生产水平,可是不得了。”
“至于我们国内的情况,情况有点复杂。”
“我国六、七十年代曾经有6家海绵钛厂。”
“到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只剩下两家,北方抚顺钛厂和南方的遵义钛厂。”
“而北方这家厂,还几乎处于停产状态。”
“其实,之前我的产品,需求量并不是太大。”
“当然,这是之前,也不是我们厂的产品。”
“我们厂的产品都要算是纯钛了,所以只要我们肯卖,直接出口都可以。”
“但是这种战略金属,可不能随意买卖。”
秦军一摆手道:“我懂,就如同热成型钢一样,我们自己用可以,卖就算了。”
此时的秦军,倒是了解以后的情况。
八十年代之前的情况,他不知道。
但是进入九十年代,或者是进入两千年以后,国内的金属材料制造厂的发展,他就清楚了。
如果没有他出现,其实国内的海绵钛市场,是被南北两家厂垄断的。
这种局面延续到2004年被彻底打破!
从竞争发展的角度看是一件好事,打破了遵义钛厂的寡头垄断。
但是,伴随2004年海绵钛供不应求,价格直线上升,暴利凸现,有价无市现象的刺激,一些拥有资本的地产商、服装商、酒店商等纷纷集资卷入建钛厂。
老企业扩建,新企业呈出不穷!
很快,南、北两家钛厂就演变成大大小小二、三十家,一片钛好赚钱的声音此消彼长。
这种过热现象,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只要能赚钱,就肯定会有更多人涌入这个行业。
这个时候,其实是需要降温的。
但是没有人管,也没有人理会。
就正如股市处在牛市的风口上追高成风一般,没人愿意听逆耳的建议。
所有人全都宁愿被套在“无限风光在限峰”的风口浪尖上。
所以,蜂拥而上导致产能过剩,导致涉钛者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