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普通水泥的销量很好，我们也不想现在就放弃。”
“而刘官庄那边的领导，跟我们合作的很好。”
“所以我们双方是合作，不是简单的收购。”
王成群不再聊这个话题，他一转眼珠子就道：“我进来的时候看过你们这边的工人，精神面貌都不同啊！”
秦貌兄弟两个都是一愣，精神面貌有什么不同？
王成群继续道：“你们这边的工人，工作态度好，我居然没有看到一个磨洋工的？”
“我们地区那边的一些工厂，真是一言难尽啊！”
“比如厂区脏乱差，工人上班聊天，干不长时间，就需要休息。”
“上班期间喝茶、上厕所算是正常，还有人居然在车间看报纸。”
秦军听得差点笑出来，这其实不怪别人，还是这些领导的锅。
工人磨洋工，是他们愿意的吗？
如果有很多活干，如果能多赚钱，谁不想好好干活？
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还真不能简单的就怪工人。
如果有可能，秦军也不想看到下岗大潮。
所以他稍微提醒道：“我们这边也没有什么特别。”
“就是让他们自治，因为我们分组考核，计件工资，不怕有人磨洋工。”
王成群稍微琢磨一下，就明白了。
“让他们互相监督？”
“谁要是拖累小组，完不成任务，还不被千夫所指？”
秦军笑了：“对，就是这么个意思，万变不离其宗，管理也就那么回事。”
说到这个，秦军也只能是心中叹气。
他们这种指定任务，小组合作完成的办法，也是被逼的。
如果有足够的管理者，他们哪里能用这么粗放的管理办法？
东拉西扯的聊了一会儿，王成群终于忍不住了。
“秦老板，我们的钢厂建设，需要你们大秦集团帮助。”
秦军也不推诿，他直接道：“说帮忙就过了，互相成全，互相成就吧！”
王成群脸上露出笑容：“我听说大秦集团，不介意输出技术？”
“我们也不用太好的技术，这你们不会太为难吧？”
秦军道：“肯定不为难，就像是水泥厂，我们这边的先进生产设备，都可以卖。”
“不止是技术，还有建造方案、设备安装、调试等等。”
“只要钱到位，我们一条龙服务，可以直接帮到你们投产，正常运营。”
王成群高兴的道：“那我们谈谈？”
秦军笑着道：“不用跟我谈，最近一段时间，我都已经不再负责具体事务。”
“我这不是推脱啊！这种工作都是有集团办公室，或者是分厂销售科负责的。”
“你们派出工作人员，跟他们谈判就可以。”
“在这一点上您放心，我们都有规章制度，绝对不存在故意为难什么的。”
王成群沉默下来，他就怕规章制度。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道：“主要是价额，能不能便宜一些？”
“你应该知道，我们地区并没有多少钱。”
秦军也沉默了，他要怎么便宜？
要知道，这可是培养竞争对手啊！
再说，地区这个城市不大，领导们的心是真大。
比如他们的建厂规模，就这么说吧，按照他们的规划来，差不多就等于新建一家宝钢。
就这么大规模的钢铁厂，秦军能便宜一些吗？
他肯定能便宜，但是他怀疑这些领导昏了头！
因为就算他再怎么便宜，这些领导也没有钱支付。
“王书记，你们知道自己的规划，到底有多大吗？”
王成群一愣道：“大吗？也就那样吧？”
“你们这边的红泉轧钢厂，规模有多大？”
“我们的设计产能，也就跟红泉轧钢厂差不多吧？”
秦军苦笑起来，他把这些领导的心养大了啊！
这还真是秦军的锅，因为他们这边的轧钢厂，产量动辄是年产几百万吨。
这让一些不懂行的人，居然认为这很正常。
秦军用过两年的时间，慢慢的增加产量，最终才形成这么大的产业规模。
这容易吗？
看似容易！
那为什么容易？
还不是秦军站在后世几十年技术积累的基础之上？
如果没有后世技术呢？
此时建设一家钢铁厂会有多难？
当然，小型的不算，就以现在正在建设中的宝钢......
一想到宝钢，秦军就立即有了对策。
“王书记，你了解过国内钢铁厂的现状吗？”
王成刚一愣：“我们这边，是现在国内最大的钢铁生产基地吧？”
秦军笑了：“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应该就达到国内产量第一了。”
“那么现在新建的宝钢，你听说过吗？”
王成群直接摇头道：“还真没听说过。”
“不过，我看过我们地区的产业报告，特别是几家钢铁相关企业的报告。”
秦军无语，他这是了解，还是不了解？
了解的是本地区的钢铁产业，不了解的是国内其他地方，甚至是世界其他国家的钢铁产业情况。
秦军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给你介绍一下宝钢的情况。”
“宝钢，是新中国成立至1978年12月间，投资最多、难度最大的工程建设项目。”
“整个工程建设总投资约为三百亿。”
“当然也有人说两百亿。”
秦军却是知道具体数额，应该是前后投资214亿元人民币。
以现在的我国人口计算，相当于每人分摊20元。
而这时八亿农民的平均年收入，最多也就五六十元。
这是平均年收入啊！
这其中肯定有很多高收入的人，平均掉了更多的低收入人群。
从此可以看出，国家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建设一个钢铁厂，是下了大决心的。
当然也可以看出，此时国内的钢铁产业，真的不怎么样。
而这又反证出，秦军看似小打小闹弄起来的钢铁厂，到底有多么重要的地位。
其实秦军在这一方面，有点反应迟钝。
如果他真正融入这个时代，就会知道，他有多么特别，多么重要。
比如，在他开厂最早的那一个时期，国内就在给他提供进口铁矿石。
在那个时候，他就应该意识到，他对于国家是很重要的。
外汇有多么重要，他现在意识到了。
这个时候回过头想，他刚刚建厂不长时间的钢铁厂，为什么会得到进口铁矿石？
这只能表明，国家很重视他。
突然间，秦军有点不太自信？
他居然是这么重要？
看王成群不说话，秦军就只能继续道：“1977年，国家冶金工业部有从鬼子引进钢铁设备、建设钢铁基地的计划。”
“后来确定把这家钢铁厂放在魔都。”
“而建设这个钢铁工业基地，最少要花300亿元。”
“那个时候，我国当年财政收入才800亿元。”
“这家企业是仿照鬼子新日铁，建在沿海，吃进口矿。”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这个设计规模为年产钢、铁各600万吨的宝山钢铁总厂，是建国以来最大的工程项目。”
“这样你还认为，年产量四百万吨的红泉轧钢厂，是正常的吗？”
“更何况，今年红泉轧钢厂的产量，可就不是四百万吨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因为这个数据，是谁也没想到的。
就算是秦貌，也是听得一脸震惊。
他们认为平常的事情，国家却花费那么大代价来建设？
就连王成群，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秦军。
此时他才忽然意识到，就算是秦军没有赚取外汇的能力，他对国家也很重要。
秦军对于这一点，也是在南下之后回来，才慢慢意识到的。
那个时候，他就意识到，他对于国家应该很重要。
而此时因为提到宝钢，他忽然间想到，也许不赚外汇，他对于国家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