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还是社会的变革,让赤脚医生挣不到钱,开始没法养家糊口,所以才会让这个职业难以为继。
而到了八十年代中期,开始实行的医改,更是让赤脚医生无处立足。
赤脚医生改为“乡村医生”,同时逐步停发乡村医生执业证书。
乡村医生逐渐以科班出身的乡村全科执业助理医生为主体。
没有执业证书的盈利医疗,被视为非法行医,非法行医将面临刑事处罚。
随着农村的衰败,农村空心化现象发生,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赤脚医生后继乏人,就更没有市场。
这就让很多有一手绝活的赤脚医生,泯然众人矣!
但是,现在才八二年,一些厉害的赤脚医生还在。
而此时的一些赤脚医生,已经来到大秦职工医院!
“陈鹏?”
“对,我是陈鹏。”
“你说懂得怎么用中药治疗偏瘫?”
“对,我懂,而且有三个医案,是我师傅用药治疗的,效果都很好。”
几个考核的医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找人来让他治疗看看?”
“你说什么胡话呢?这个是能随便试的?”
“那怎么办?”
“这位小同志,你确定中医能治疗偏瘫?”
“我确定,准确的说,不止是偏瘫,而是脑血栓和偏瘫!”
几名医生又一次沉默。
好一会儿之后,一名医生道:“空口白话,我们肯定不能相信。”
“要想验证也不容易,毕竟不管是偏瘫还是脑血栓,都是重症,不可能让你做试验。”
陈鹏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其实你们不用担心,我用的方子很出名。”
“我老师研究过后,亲自使用过的药方,出自一位赤脚医生在杂志上公布的成熟方子。”
“它就是一个治脑血栓、偏瘫的方子。”
几个医生面面相觑:“你说这个方子登上过杂志?”
陈鹏自信的道:“对,我老师虽然被下放,但是他有收集药方的爱好。”
“他看到好方子,都爱记在本子上,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尽管不是个个效如桴鼓,但有些方子沉淀几十年,至今仍然被使用,效果还是那么好。”
一名医生打断陈鹏的话,直接问道:“那你知道是哪本杂志吗?谁刊登的?作者是谁?”
陈鹏早有准备,他直接掏出一本破书。
“这是1976年,《赤脚医生杂志》发表的姜得喜先生,用自拟涤栓散治疗偏瘫的文章。”
“文中的方子只有三味药。”
“后来经莱阳县中医院,对40例偏瘫患者的临床应用,有效率达到97.5%。”
“我老师当时就把方子,抄在了这个蓝皮塑料本子上。”
几名医生全都好奇的看着杂志,也有人在翻看陈鹏的那个蓝皮塑料本。
“还真有?”
“你试验过吗?杂志上公布的配方,我们并不一定能直接拿来用。”
“如果你是名中医,应该能理解吧?”
陈鹏道:“我懂,我老师说过,我也跟着学过。”
“除了老师的三个案例,我自己也亲自给病人开过方,治过病。”
“1977年,有一个同事说,他的母亲患有脑血栓。”
“也许听说过我老师的事迹,就问我能不能帮着开个方。”
“我就把涤栓散给了他。”
“方子由地龙30克,蜈蚣1条,白芷10克组成。”
“我还特意嘱咐他,将地龙和蜈蚣在瓦上焙干,与白芷一并研成细末,每次6克,一日两次。”
“后来和同事失去了联系。”
“这一次过来,我特意找人寻到同事的地址,打了电话过去询问。”
“他说当初给母亲的小药方,吃了三个月,手脚都灵活了。”
“但是现在又有些僵硬,想再吃一段时间,方子找不到了。”
“之前联系不上我,他还很着急。”
“这一次我把方子又给他了,也许不长时间又能得到反馈。”
“你们要是不信,我这里有他的电话,你们可以打电话问问。”
几名医生被干沉默了,治疗脑血栓就这么简单?
“我见过使用这个方子的,统共只有五六个人,可以说都有效,只是治疗程度不同而已。”
“效果也与服药的持续性,以及病情有关系。”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用于偏瘫后遗症恢复的好方子,虽有蜈蚣,也比较平和。”
一名医生还是感觉很不可思议:“就用了三味药?”
陈鹏越说越是自信:“对,就只是三味药。”
“药理呢?三味药治大病,总不可能是碰运气碰到的吧?”
陈鹏精神一震,他知道关键时刻到来了。
“肯定不是碰运气,研发这个配方的姜得喜先生,肯定是一位用药大师。”
“当然,这是我老师的原话,而我老师已经去世。”
“但是我还记得,他说过的话。”
“《本草备要》:蜈蚣,宣,去风。辛温有毒。入厥阴肝经,善走能散。”
“偏瘫多是厥阴风动引起,蜈蚣入厥阴肝经,能搜风通络。”
“杨士瀛《直指方》云:蜈蚣有毒,惟风气暴烈者可以当之。风气暴烈,非蜈蚣能截能擒,亦不易止,但贵药病相当耳。”
“对蜈蚣熄风作用进行了充分肯定。地龙可解蜈蚣毒。可见配伍之妙。”
“地龙,《本草纲目》:蚓上食槁壤,下饮黄泉,故其性寒而下行。性寒故能解诸热疾,下行故能利小便,治足疾而通经络也。”
“《日华子本草》:治中风,并痫疾。”
“《得配本草》:咸,寒。能引诸药直达病所。”
“现代药理研究,地龙降压,有抗凝、抗血栓作用。”
“最后是白芷,《本草求真》:白芷,气温力厚,通窍行表,为足阳明经祛风散湿主药。故能治阳明一切头面诸疾,阳明之脉起于鼻,络于目,故病多属头面。”
“所以,偏瘫多伴有口眼歪斜,白芷能治头面各种疾病。”
“三味药物,蜈蚣入肝经搜风通络。”
“地龙于通络中,又能降压清热而制蜈蚣之温燥。”
“两者相辅相成,具有协同之力。”
“白芷可除面上百疾,又能引诸药上达。”
“又阳明药也,故治痿所必用也。”
“所以这个原始方,适用于脑血管病引起的半身不遂。”
本来三名医生,一边听一边记录,同时脸上还流露出十分欣喜的笑容。
不过,当记录到原始方的时候,他们一个个有点傻眼。
也是在此时他们才想起来,中医很大程度上是一人一方。
他们得到的原方,在针对病人使用之时,是需要调整的。
所以,用药才是根本,方子反而在其次!
想到这一点,三名医生同时叹了口气。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老师留下来的医案。”
就在此时,陈鹏提醒道。
“对,医案就是记录下来的行医经验。”
“小陈啊!你学医几年?”
陈鹏有点懊恼的道:“全算上也不过两年。”
几名医生也十分懊恼,他的老师肯定也是一位大师,但是只学习两年,能学到多少东西?
“我是在日常行医当中,跟着老师学习的。”
“理论背了不少,行医经验也有一些。”
“比如老师治疗偏瘫的医案,就是我写的。”
“当然,我是汇总老师的话,单纯只是记录下来。”
“就像是第一个医案。”
“张某,脑出血,住院半个多月。”
“遗留右半身肢体偏瘫,言语不清,生活不能自理。”
“除此之外,血压还高。”
“当时我老师开的处方的地龙150克,三七50克,蜈蚣5条,白芷50克。”
“打粉,每次服8克,每日3次。”
“期间还配合针灸治疗月余。”
“之后,言语好转,能够听清楚表达的意思。”
“下肢恢复的可以行走,唯上肢还不理想。”
“于是减上方口服剂量为5克,每日两次巩固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