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几句话，秦军就明白了吴春风的处境，也知道自己的付出没有浪费。
之前跟马荣聊天的时候，秦军才知道，吴春风现在混的也不错。
这小子脑子灵活，还不缺乏变通。
比如他就敢打着秦军的旗号，去集团办公室要活。
最主要的是，他从刚开始的围栏，到现在的煤气罐，一直做的很好。
所以不管是办公室、采购科，还是调度室那边，都愿意分出一部分任务让他来做。
就这样，吴春风这小子发展起来了。
因为他把自家的堂兄弟们，都教成了焊工。
他们一个个以家庭为单位，形成了一个七八十人的加工群体。
虽然每家都不超过七人，但是架不住他们的小团伙多。
对于像吴春风这么聪明，还很有分寸的朋友，秦军肯定是不嫌多的。
所以秦军笑着道：“你还真是谦虚，毕竟是压力容器呢！”
“这一大早，你来这边干什么？”
说了一下双方的近况，秦军转移话题道。
吴春风无奈的道：“还能来干什么？刚才我在蹲水泥厂的工程师。”
“就是秦夏，他现在升工程师了。”
秦军乐了：“秦夏晋升工程师了？按照我们集团下发的规定，需要考试的吧？”
工程师的门槛还是很高的，毕竟要经过正规考试。
而对于大秦集团旗下所有技术员、研究员来说，最难的恰恰是正规。
他们都不是科班出身，最害怕的就是理论考试。
真是没想到，这样的考试，秦夏居然过了。
吴春风一脸佩服的道：“不得不说，秦夏是个狠人。”
“听说他每天下班之后，就抱着高中、大学的课本啃。”
“这还不算完，只要是图书馆那边有教授开课，不管再忙，他都会去听课。”
“这样坚持一年多，那家伙居然考上了一所大学的函授班。”
“后来你们开启晋升工程师的通道，他也去考试了，没想到一下子就过了。”
秦军也是无语，这些事情他还真不知道。
不过，秦夏绝对是聪明人。
一个农村孩子，没有专业学习，就靠着看一看，就能做电工。
这可不简单，后来秦夏就根据图纸，能够带人建成回转窑。
其实在这个时候，他就已经能看懂图纸了吧？
看懂了，时间长了，聪明人就肯定会画图纸。
如果还能努力学习，补足基础，那成为初级工程师有多难？
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很多，但是真正考上大学的不多，特别是考上好大学的不多。
这是为什么？不是因为智商，而只是因为努力。
学习态度，才是决定一个人上限的关键。
“蹲秦夏干什么？”秦军感慨的道。
吴春风道：“自然是找活干啊！”
秦军停下脚步，道：“你也没活干了？”
吴春风道：“不是，我自然是有活干的，但是被我拉下水的那些堂兄弟呢？”
“他们也都需要干活养家啊！”
秦军点了点头，吴春风现在就有点包工头的架势。
不过，想着给他们集团做配套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比如杨晨叶，他一个三线厂都抢着过来做配套了，所以就能挤掉像是吴春风这样的个体户。
“之前你们经常干的活，有哪些？”
一时之间，秦军也想不到有什么加工任务，是可以交给吴春风的。
所以，秦军就想着给他找一个固定的，能长期干下去的事情。
吴春风道：“还能干什么？给别人焊大门、小推车、车斗，再就是脸盆架、脚手架、帐篷架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们干的是电焊，什么都干，比如自行车架子开焊缝了，我们也帮着焊接一下。”
秦军笑了：“我最近倒是上了个玩具自行车厂，里面需要大批量的焊接工人。”
“不过，你们一家人都不想进工厂吧？”
“对了，你怎么突然间，就拉起来那么多人干电焊工？”
吴春风道：“还能是因为什么？年前，也就是去年秋天，我们接了一个大活。”
“就是帮你们集团焊接暖气片、暖气炉、锅炉，甚至一些管道的活，也能交给我们做一部分。”
秦军笑了：“那现在为什么不做了？”
此时秦军想起来，秦营他爹出丧的时候，使用的小锅炉。
吴春风道：“现在都春天了，谁还要那些东西？”
秦军摇头道：“你得想着，今年的冬天，是不是会有更多人需要？”
“你尽管加工，不管加工多少，都送入我们采购科，让他们收下。”
“现在加工，总比等到天冷了，再加工要好吧？”
“我们集团今年也需要很多暖气片，对了，你们加工的是碳钢暖气片，还是铸铁的？”
吴春风道：“碳钢的，这样的暖气片轻薄，还散热快。”
秦军点头，他就没想要又厚又重的铸铁暖气片。
“暖气片可以交给我们集团，如果你想要多赚点钱，可以提前加工我们厂设计的那种暖气炉。”
“这种炉子在北方家庭当中，还是很好用的。”
“不过，不能在我们红泉镇出售，因为我们这边用不到。”
吴春风很快就明白了：“哎！你说我这脑子，在我们镇卖不出去，那是因为我们有集体供暖。”
“外面的乡镇，可不一样啊！”
“虽然他们沾了我们红泉镇的光，也赚到了一些钱，但是他们镇政府，可没办法给他们集体供暖。”
“这样一来，那些在我们这里赚了钱的人，冬天是不是也想要更好取暖？”
“哎！怪不得你是大老板呢！”
“我们这脑子就好像是上了锈，不使劲拨动，它就不转悠！”
看着懊恼的吴春风，秦军也很无奈。
这已经不是时代的局限性，而是单纯的眼光问题。
有些事情其实并不难，但是你就是看不到更远一些。
“其实，你们能干的活太多了。”
“你看前面那辆摩托车。”
顺着秦军的手，吴春风看向他指向的方向。
现在红泉镇的公路上，跑的各式车辆实在是太多了。
之前只有货车，之后又多了大风越野，后来的小球球、蛤蟆头。
再就是大批量上市的摩托车，现在又增加了三轮车摩托车。
此时不远处就有一辆三轮摩托车，正拉着东西，排着队进入水泥厂。
早上的太阳，照耀着厂门口的几个金色的大字：大秦水泥制造厂！
“这些人是去食堂的，每天一大早就送过来。”
“这辆三轮车上拉的，应该是豆芽。”
“跟刚才那家做豆腐的一样，都是从你们集团后勤处拿的黄豆，加工之后又给送回来。”
秦军明白了，怪不得刚才那位卖豆腐脑的店家，不管生意多好，就做那些豆腐脑。
本来他还以为，是人工太少，做不过来。
后来才知道，他们也用上机械了，自然就可以扩大产能。
现在他明白了，不是他们不想增加产量，而是因为没有足够的生产资料。
虽然现在已经分地，但是舍得用土地种植经济作物的人家还是太少。
而秦军他们的大豆什么的，都是从东北那边运过来的。
“看那辆摩托车干什么？现在我们红泉镇这边，只要是做生意的，谁还没有一辆三轮摩托车？”
秦军看着迷茫的吴春风，笑着道：“这三轮摩托车，可不可以给它安上一个车棚？”
“不为了别的，就为了遮风挡雨。”
“还有后面的车斗，可以不可以给按上篷布罩起来？”
“也很简单，买几根小方管，焊接在车斗上，外面罩上篷布就行。”
“这玩意也可以当做出租车使用吧？”
“如果有车棚，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这个活也不小，如果三轮摩托车的使用量大，你们的活会更多。”
“其实，只要有技术在手，想要赚点钱，真的是很容易。”
吴春风沉默了，这已经是智商的碾压。
他可是天天看到，这些跑在路上的三轮摩托车。
可他就从来没有想着改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