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这位憨憨,一群人一边走一边小声讨论。
“你说这是个傻子?还是个天才?”
“天才能有几个?我看傻子的机会比较大!”
此时能出现在图书馆的人,都是有点本事,心气也很高的。
他们之中,又出了一个不是天才就是傻子的家伙,这让他们感觉有点压力。
他们这一批同龄人,带给他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很多人都比自己聪明,而他们还比自己努力,这种情况带来的是压力,是绝望!
好容易看到一道曙光,他们还是感觉十分珍惜的。
“兄弟,你就不用多想了,最高的裁剪机器人,不是我们能想的。”
那位憨憨,可没听懂别人的话意。
他想的十分认真,所以很快就道:“裁剪机器人?”
“对啊!自动化不就是机器代替人,把机器设计的跟人一样,不就是机器人吗?”
“人能做的事情,如同人一样的机器,肯定也能做。”
“你们说的裁剪机器人,我很感兴趣!”
“但是单纯用来做裁剪的机器人,有点大材小用。”
“其实机器裁剪布匹,不用那么麻烦。”
“我在家的时候,见过我娘我姐裁剪鞋样子。”
“想来裁剪衣服也是一样的道理,就是那么一個形状。”
“我们不用想的太过麻烦,就用最简单的形状来表示。”
“比如裁剪衣领,裁剪颈口的时候。”
“衣领是梯形,或者是长方形,很容易剪出来。”
“如果是半圆,或者是弧形,那更容易裁剪。”
“我们厂内有切割机,如果改装夹具,把切割机放在小型机床上,那会是什么结果?”
“工作台上放一大摞布匹,夹具设计特殊导轨,让切割片按照一定路线运动。”
“这不就是自动裁剪吗?衣服的裁剪工序不多吧?”
“想要什么形状,就多设计几个运动导轨,让切割片按照特定路线运动,那不是想要什么形状,就可以裁剪出什么形状?”
说到这里,这位憨憨还在自言自语。
只不过,此时他已经对于裁剪没有兴趣,他真的是对于机器人有兴趣。
“自动机器人,不止是可以自动裁剪,我想一想,最简单的是什么?”
“对了,我们厂区的轧钢生产线,你们见过没有,特别是钢管生产线。”
“挤压成型的钢管,那道缝隙需要焊接。”
“所以,我们厂的钢管轧钢生产线上,其实就有一台自动焊接机器人。”
“只不过这条生产线的个头大,这也算是大型自动焊接机器人了吧?”
“下面运动的钢管是工作面,导轨是固定的,就在其上。”
“只要钢管运行过来,焊机就会不停焊接。”
“所以那条线用的是焊线,而不是需要频繁更换的焊条。”
“对了,电机厂那边也有自动机器人,就是自动喷漆的那个小房子。”
“因为漆料有毒,所以喷漆房是密封的,人员不能进入。”
“没有人,里面的机器还会自动喷涂漆料,这不就是自动化生产线,不就是机器人吗?”
说完之后,这位憨憨陷入沉思。
而周围跟着他的一群人,此时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没有想到,人家不是傻,而是想的更加深入。
“这是个天才!”
“傻子和天才,果然是一线之隔。”
“不对,疯子和天才才是一线之隔。”
“哎呀,我到了,我还是去学习一下钻石怎么制造吧!兄弟们等着,等我造出大钻石,每人送你们一颗。”
很多人因为刚才的话,感觉丢了脸,都有点不好意思。
所以上到二楼之后,立即一哄而散。
秦军却是始终跟着那位憨憨,他绝对是个人才啊!
不过,看到第一间教室内的主讲内容,秦军就皱起眉来。
“睁开眼睛看世界?”
“伤痕文学要来了吗?”
“睁开眼睛看世界的惊奇?”
从七七年大学恢复招生,文学重新走上舞台,给“饥渴”的精神世界带来另一种慰藉。
现在是八一年,正好掀起“伤痕文学”的浪潮。
之前的人从困惑中走出来,有郁闷、有反思、有悲愤,经历汇集起来成为了“伤痕文学”。
“看看世界是好的,但是要看到世界的真相!”
摇了摇头,秦军没有走进这间教室。
就算是不进去,他也知道此时国外的月亮是圆的。
大规模出走国外,从此开始走向高潮。
这种事情挡不住,但是,这跟一群工人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秦军不想送人出国留学,这里的所有人,哪里有机会去国外见识见识别人家的灯红酒绿?
其实反过来想,这也是好事。
1978年以后,国人再次睁开眼睛看世界,也可以看到差距,这样我才能迎头赶上。
想了想,秦军还是很好奇。
所以他也没走,而是站在门口,想要听听里面讲的是什么。
透过窗户,秦军能看到里面座无虚席。
看来此时的国人,还是很好奇国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讲课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青年,带着一副眼镜,像是一名知识分子。
不过,秦军却不认识。
这应该是一位外来人员,或许是过来给他们厂的职工,做细想工作的专业人士?
秦军感觉更加好奇,而他的好奇心很快就得到满足。
只是一会儿,随着教室里坐满人,上面的青年开始讲课。
“世界是不同的,文化是不同的,人民也不是不同的。”
“走到哪里,有穷人,有富人,这个是相同的。”
“国外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这个在哪里都是一样。”
“睁开眼睛看世界,那我们想要看到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是一个遍地黄金的西方世界,还是一个满地战乱的阿菲卡世界?”
“这些其实都跟我们没有太大关系,我今天讲的,只是我个人的一些经历。”
“而今天的讲课重点,肯定会让很多人失望。”
“我要讲的第一个主题,就是诸多不习惯。”
“宾馆等场合,到处是落地玻璃门,这很漂亮。”
“但是工作人员会不停的提醒,千万别碰头!”
“但有一次,还是碰碎了眼镜。”
“吃冰激凌,有人怕凉,就有人说:可以加热一下嘛。”
“言谈举止,笑话不断。”
“一个十多亿人口的大国,一个联合国的常任理事国,在世界舞台上竟是这样地手足无措。”
“出国之后,生活不适应还好说,关键是每天都要脑筋急转弯。”
“出国前,脑子里想的是西方正在腐朽没落,我们要拯救世界上三分之二受苦的人。”
“但眼前看到的富足、繁荣让我们天天感叹,处处吃惊。”
“西德一个露天煤矿,年产煤5000万吨,只有2000名职工。”
“最大的一台挖掘机,一天就铲40万吨。”
“而国内,年产5000万吨煤,大约需要16万名工人,相差80倍。”
“阿法一个钢铁厂,年产钢350万吨,职工7000人;”
“而国内武市钢铁公司年产230万吨,有6.7万人。”
“我们十一特钢是特殊的,我们的人不多,但是钢铁产量很高。”
“但是相差也是很远的,我们现在一年才多少产量?”
“全部算上也不过百万吨,而我们有多少职工?几个分厂全部算上,人员现在超过五千人了吧?”
“而这还没算焦化厂和洗煤厂。”
“这就是差距,我们与欧洲的差距大体上落后50年。”
“震惊之下,我所在的的代表团,问我使馆:长期以来,为什么不把实情报告国内?”
“回答是:不敢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