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压在底下的一份文件，就很有意思。
这不是搞养殖的借款，而是河西大队的建厂计划，或者是求助申请。
怪不得这么一份文件会被压在最底下，因为赵飞飞知道，秦军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河西大队建设钢铁冶炼厂，秦军是知道的，也是他同意的。
所以，他们的高炉是秦军派人帮着搭建的。
之后他就没有再管，也没有关注。
那河西大队的人也争气，之后就再也没有来找过他。
本来秦军都把他们忘了，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他们的求助申请报告。
要求也不算太高，就是需要一些机械帮忙。
但是，很多机械秦军他们制造厂制造的数量不多。
每次都是自己需要，才找人制造一批。
所以，外人是买不到的。
支援一批设备倒是没什么，毕竟是要钱的。
但是，秦军还真是好奇，那位河西大队的大队长，到底是这么支撑起一家小型冶炼厂的？
他们可是没有铁矿石供应，那么他们冶炼的是什么？
拿起电话，拨了分机号，把赵飞飞叫了进来。
“这河西冶炼厂是怎么回事？”
赵飞飞立即道：“就是遇到困难了，他们冶炼一炉钢铁出来，最后一核算居然不赚钱。”
这就比较奇怪了，高炉炼铁还能不赚钱？
赵飞飞解释道：“那边的情况我了解过，很不好。”
“刚开始办厂的时候，他们确实有钱，所以心气也高。”
“可建起高炉之后，正式开工就不是那么回事。”
“刚开始他们买不到铁矿石，自然就不能如同我们一样直接开工。”
“他们厂长，也就是河西大队的大队长，也算是个能人。”
“没有铁矿石，他们就回收废铁。”
“废铁的价格本来就有点高，加上他们急功近利，想要快速开工，自然就要抬高点收购价格。”
“如果技术可以，也不是不能赚钱。”
“但是他们的管理不行，造成生产效率不高，最后一合算居然不赚钱。”
“后来镇轧钢厂那边更是爆出，他们生产的钢胚质量不行，掺杂的杂质太多。”
“所以造成他们一批成品被退回，并且受到严厉批评，听说上面还罚了款。”
“这样一来，他们回收废铁炼出来的钢，居然没有销路。”
“不得不说，那位厂长的脑袋确实灵活，镇轧钢厂不要他们生产的钢胚，他们就卖给一些私人小厂。”
“但是质量不行，加上客户体量太小，价格自然提不上去。”
“本身收购废铁炼钢成本就有点高，加上出钢率不高，最后销售价格还不行。”
“如果算上人工成本、燃料成本，可不就赔钱了？”
秦军再次拿起那份报告，他这一次就看明白了。
他们是把冶炼看的太简单了，就算是废铁炼钢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因为废旧钢铁回收行业，也存在着一些技术难题。
首先，废旧钢铁的回收利用，在技术上的难点在于工艺复杂，需要采用先进的技术手段。
其次，废旧钢铁回收需要进行分类、筛选、清洗和破碎等多道工序。
这些工序的高效率，也是技术难点之一。
因此，废旧钢铁回收行业，也需要大力投入研发和技术创新。
要想提高效率，必然要推广应用先进的强力磁选、磨损分选、机器筛选等技术手段，以提升废旧钢铁回收利用效率。
可是，现在的农村小厂，能有什么技术手段？
如果没有秦军出现，他们要是自己能上一座冶炼厂，不管冶炼出来的是什么品质，都能卖了。
因为市场上缺钢，就算质量差一些，能买到就算赚到。
所以，那个时候他只要不是谋求暴利，怎么也能赚钱。
这也是这个时代，小型钢铁厂扎堆出现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管技术怎么样，不管管理怎么样，不管成本再怎么高，最终都是能赚钱的。
但是现在秦军出现了，他出产的是优质钢材，必然就提升了冶炼厂的门槛。
当然，河西大队的冶炼厂也是占了秦军的光才能成立。
要不然，他们连出现的机会都不会有，也就不用抱怨秦军太高行业门槛了。
“他们要的是强力磁选、磨损分选、机器筛选的机器吧？”
“有没有钱？没钱我们可不会给他们制造设备。”
赵飞飞立即道：“他们没钱，要不然他们的文件，怎么能跟求助申请放在一起？”
秦军放下文件，没钱，还想着借钱？
看样子他们也没有什么抵押，这可跟秦军当时说的条件不一样。
“银行贷款呢？他们走没走过这个路子？”
赵飞飞道：“我了解过，他们去银行询问过，人家不搭理他们。”
秦军也没有感觉奇怪，银行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晴天送伞，雨天收伞的行业。
“跟他们说，要不就有抵押，要不然就先付钱。”
“没钱没抵押，我们不可能帮他们造机器。”
“对了，这三种设备，我们厂里的报价是多少？”
赵飞飞笑起来：“销售和财务一块制定的价格，就算是最便宜的筛选机器，一整套设备也要二十万。”
“那套机器我去专门看过，好几层，比得上三层的小楼，层层筛选，还有工人分拣。”
“听说那套设备的很多材料使用的是锰钢，成本降不下来。”
“对了，之前有人来厂里预定了一套那种筛子，很小的规格，听说是用在拖拉机上。”
说着，赵飞飞从旁边的文件柜里，抽出一份文件。
秦军看了看，还真是一份奇怪的合同。
他们需要的是一种小规格的筛子，用来筛选分离石子的。
“这是用来制造农田筛石机的？”
“不对，规格大了点，不是普通农田能用的。”
一瞬间，秦军想到西部的戈壁滩，还有大片的盐碱地。
那些地方想要治理改善当地土质情况，必然需要翻耕机。
但是，那边的土里有太多石头，所以必然需要先把石头分离出来。
可是用人工捡石子那就太麻烦，速度也太快，这样做到成本太高。
可用机器分离石子，那对于机器的要求就很高。
毕竟想要分离石子，必然要先翻耕土地，接着才能筛选分离。
首先是翻耕机的刀片必须要结实，其次就是筛子，也必须要具有高强度。
所以那边的建设兵团使用的机器，肯定是后悬挂碎石收集机、拖拉机牵引农田捡石机或者是土壤筛石清理机。
名字虽然不太一样，但是原理都差不多。
“锰钢也分型号，不用最好的锰钢，价格也不算太贵吧？”
赵飞飞道：“厂里做过实验，采用普通锰钢价格倒是不贵，但是用不长时间就会变形。”
“毕竟都是石头，比如铲车装载矿石，那冲击力还是不小的。”
秦军有点头痛，他制定的锰钢系列产品价格，还是有点太贵。
但是，他能随便降价吗？
不说锰18，现在锰13很多人都没地方去买。
物以稀为贵，从其他地方买不到的东西，他不得赚一点时代红利？
“如果是部队来采购，就给他们成本价，不赚他们的钱，反正他们需要的数量也不多。”
“要是民营工厂，或者其他经营性的国营工厂来采购，都一率按照市场价走。”
赵飞飞笑了笑道：“所以，我从来不看好那家小企业。”
秦军也不在说什么，因为他不是活山峰。
他很清楚，不管强力磁选、磨损分选，还是机器筛选，都是一整套工艺，不是单独的一种设备。
所以，不是只给一台粉碎机，就能解决问题的。
比如磁选，必须要搭配起重设备才能好用。
可此时的起重设备就便宜了？最小的行吊一套怎么也得四五万。
此时的工业设备，就是这么贵。
比如秦军，他想要用这个价格从外面购买，还买不到呢！
“没钱，玩什么工业啊！”